第61章 信任崩塌之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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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成之后,你给我三滴精血。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变成废人。三滴精血,换你以后不用再当那个东西的血库。值不值,你自己算。”
陈风愣住了。
沈墨啸皱了一下眉头,很轻,很快,似乎被这个词触动了一下。
“姜玄盛,你还没放弃?”沈墨啸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三滴精血,虽然要不了他的命,但他得在床上躺三个月。你拿这点东西,能复活你师父?”
“能。”
姜玄盛说得很笃定。
“我不需要他全部的血脉,只需要三滴精血。加上我三百年的修为,可以把我师父的残魂从玉简里引出来,重塑肉身。”
“然后呢?”沈墨啸冷冷地追问道,“你师父活了,又怎么样?”
姜玄盛沉默了。
陈风看着两人,感觉自己站在一个旋涡里。
左边是沈墨啸他要毁掉玉简,说玉简里有远古存在的弱点,毁掉就永远没法真正杀死那个东西。但他和青木堂有关系,他的话陈风不敢全信。
右边是姜玄盛他要取玉简,用玉简里的功法帮陈风压制诅咒,事成之后只要三滴精血。但他刚才还在利用陈风,他的话陈风也不敢全信。
两个人,都说自己有理。
两个人都没有完全说实话。
陈风感觉自己的脑子在打架。
他垂眼看着手腕上的红绳,看着那根褪了色的平安绳,脑海里反复响着奶奶的那句话——你不是什么仙族的继承者,你是你自己。
可他自己是谁呢?
是那个连《长春诀》都掌握不好的废柴高中生?还是那个在遗迹里拼了命找玉简的倒霉蛋?
是姜玄盛口中的“后人”?还是沈墨啸眼里的“棋子”?
他谁都不想当。
密室里,空气几乎凝固了。
姜玄盛站在左侧,藤杖戳在地上,手紧紧握着杖头,指节发白。沈墨啸站在右侧,手按着石盒,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没消失。
陈风站在中间,两边都要他选。
“陈风,”沈墨啸说,话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要想清楚。这块玉简里不止有破解诅咒的方法,还有那个远古存在的弱点。如果你让我毁掉它,你就永远没法真正杀死那个东西。”
“毁掉它,你就永远别想摆脱诅咒。”姜玄盛紧接着说,“如果我拿到玉简,我可以用里面的功法彻底压制诅咒,以后你修炼再也不用担心发作。”
两句话,像两只手,一左一右扯着他的肩膀。
陈风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沈墨啸,然后转头看着姜玄盛,来回看了两遍。
“我谁都不信。”
他的嗓音很平静,平静得好像在说吃饭喝水一样。
“玉简,我自己留着。”
密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沈墨啸的手从石盒上抬了起来,他看着陈风,嘴角的笑意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意外。
姜玄盛也愣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叹息。
陈风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他蹲下身,从沈墨啸面前那个石台上拿起那块巴掌大的玉简。
玉简很沉,不像一块石头,反倒更像一块铁。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他手指触碰的一瞬,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在回应他的血脉。
“你要自己留着?”沈墨啸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质疑,“你看得懂上面的符文吗?”
“看不懂。”
陈风把玉简塞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
“但至少在我手里,你们谁都用不了。”
姜玄盛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复杂。
沈墨啸看着他,那双锋利如刀的眼睛里,也少了一丝从容。
陈风站在这两人的眼神之间,背挺得很直。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成绩不上不下,体育课上跑一千米都喘。前阵子他还是那个连炼气期一层都掌握不好的废物,刚刚让姜玄盛帮他压制了诅咒,刚从那个雕像里的嘴里确认了自己的命运。
但这些都挡不住他选择站在原地,握住自己手里唯一能握的东西。
“玉简,我拿走。”陈风说,“你们谁有意见,冲我来。”
他的话在密室里回荡了几秒,最后融进了远处滴滴答答的水声里。
沈墨啸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意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有意思。”
他说完这句,朝门外走去。
脚步声很轻,很稳,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姜玄盛站在原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
最终他叹了口气,转过身。
“你走吧。”
他的嗓音很疲惫。
“一个月后,我会来找你。如果你愿意,三滴精血,换彻底破解诅咒。如果不愿意”
他停了一下。
“那就算了。”
他也走了。
藤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陈风一个人站在密室里。
他站了很久。
直到确认那两个人的脚步都远得听不见了,他才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怀里那块玉简沉甸甸的,隔着校服布料,闷闷地硌着胸口。
他想起了奶奶的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看了很久。
“我是我自己。”他轻声说,“那就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