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沈墨啸的坦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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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啸从假山上直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又像是在整理思路。
“帮我拿到堂主书房里的那本账册。”
“账册?”
“对。”沈墨啸说,“那里面记录着青木堂与龙组叛徒的交易记录。谁收了谁的钱,谁替谁办了什么事,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陈风皱起眉头。
“你要账册做什么?”
“制衡。”沈墨啸说,“堂主手里有我的把柄,我需要一个能让他闭嘴的东西。那本账册,足够让他不敢动我。”
“你就不怕我拿到账册之后,反过来要挟你?”
“你不会。”
“为什么?”
沈墨啸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一闪就没了。
“因为你需要我。”他说,“你需要布防图,只有我能弄到。你拿到账册,我拿到布防图,我们各取所需。”
陈风沉默了。
他盯着沈墨啸,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过于平静的脸,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他知道沈墨啸在利用他,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他——让他去刺杀堂主,是为了试探堂主的态度;让他去偷账册,是为了制衡堂主。每一步都在算计,每一步都有目的。
但他没有选择。
父母被关在龙组地下监狱第七层,他需要布防图。沈墨啸是唯一能弄到布防图的人。这个等式很简单,简单到陈风不用算就知道答案。
“成交。”陈风说。
沈墨啸点了点头,没有惊讶,没有喜悦,像是早就知道陈风会答应。
“账册在堂主书房的书架第三层,从左数第五本,封面是蓝色的,上面没有字。”他说,“书房门口有两个守卫,换班时间是子时三刻,你有半炷香的时间。”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进去过。”沈墨啸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陈风盯着他,想追问,但最终没有开口。他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
沈墨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沈墨啸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你父母被关在地下监狱的第七层。”
陈风转过身,看着沈墨啸。
“那一层关的都是‘特殊犯人’。”沈墨啸说,“据说那一层的守卫,用的是龙组最新研发的‘镇灵装置’,能封锁一切灵力。”
陈风的心沉了下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变冷了,冷得他手指发麻。
“你怎么知道?”
沈墨啸笑了笑。
“因为我曾经进去过。”
陈风愣住了。
他想问什么——为什么进去?怎么出来的?里面是什么样的?——但沈墨啸已经转身走了。
月光下,沈墨啸的背影很瘦,校服熨得笔挺,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丈量什么。陈风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回廊的拐角,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夜风吞没。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钻进衣领里,贴着皮肤往下滑。陈风打了个寒颤,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在月光下泛着黑。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他皱了一下眉。
第七层。
镇灵装置。
沈墨啸进去过。
这三个信息像三根针,扎在他脑子里,让他没法思考。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感觉胸腔里憋着一团火,烧得他喉咙发干。他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行吧。”他对自己说,“那就干吧。”
他转身,朝客房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一下,一下,像心跳。他数着步子,从假山到回廊是四十七步,从回廊到客房是九十三步。数着数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安静了一点。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假山上的裂缝还在,像一道疤,刻在石头上。月光照在上面,裂缝里嵌着碎屑,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石头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