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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青木堂的邀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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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推开天台的门,走了下去。

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一记重锤砸在陈风心口。

陈风一个人站在天台上,风呼呼地吹着,吹得他校服猎猎作响。他看着远处的江面,太阳正在往下沉,江水被染成一片暗红色,像一条流动的血河。

他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

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颤。

真他妈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走到栏杆边,往下看了一眼。七楼,不高不低,跳下去肯定死不了,但腿肯定会断。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那把钥匙。

沈墨啸说门锁了,但钥匙就放在栏杆上。陈风伸手拿起钥匙,插进锁孔里,拧了一下——门开了。

他没锁门。

陈风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钥匙,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把钥匙揣进口袋里,推开门,走了下去。

楼梯间很暗,声控灯坏了几盏,只有转角处的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陈风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像有人在身后跟着他。他走得很慢,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沈墨啸那句话——“连炼气期三层都不到,能保护你多久”。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牵着他的手去上学,过马路的时候总是把他护在右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车流的方向。那时候他觉得奶奶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什么都能挡住。可现在,他才知道奶奶挡住的那些东西,从来不是车流。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楼道里的灯坏了,陈风摸着黑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奶奶哼歌的声音——还是那首老歌,调子很慢,像是什么古老的咒语。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奶奶正在厨房里炒菜,油烟机嗡嗡地响着。她听到开门声,头也没回:“回来了?”

“嗯。”陈风换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

“今天有个姓沈的打电话来,”奶奶一边炒菜一边说,“说是你同学,问你的作业。”

陈风愣了一下。

“哦,”他说,“他是我新同桌。”

奶奶没再说什么,继续炒菜。但陈风注意到,奶奶炒菜时用的那把盐,撒得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是那种正常的撒法,而是用手指捏着盐,在锅边画了一个圈,然后才把盐撒进去。

那是她布置防御阵法的习惯。

陈风心里一紧。

他知道,奶奶已经知道了沈墨啸的身份。那个电话不是来问作业的,是来试探的。沈墨啸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奶奶——我知道你家在哪里,我知道你孙子在哪个班,我知道你的一切。

陈风坐在餐桌前,看着奶奶端上来的菜。

一盘青椒炒肉,一盘番茄蛋汤,还有一碗米饭。菜冒着热气,香味飘过来,但陈风没什么胃口。

奶奶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吃吧。”她说。

陈风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他放下筷子,看着奶奶。

奶奶也看着他。

“奶奶,”陈风说,“青木堂想让我加入。”

奶奶的手停住了。她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过了好几秒才放下来。她看着陈风,眼神里有一种陈风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恐惧。

不是害怕,是恐惧。

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藏了很多年的恐惧。

她沉默了很久。

厨房里的油烟机还在嗡嗡响,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奶奶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放下碗,看着陈风。

“你自己决定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陈风能听出来,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

“但记住,”她说,“陈家的人,从来不给人当狗。”

她说完,站起来,端着碗走进厨房。

水龙头打开了,水流声哗哗的。

陈风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碗饭,热气已经散了,米饭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肉已经凉了。

他嚼着那口凉肉,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说过的一句话——“人活着,有时候比死了还难。”那时候他不明白,现在好像有点懂了。他抬起头,看着厨房的方向,奶奶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很瘦小,肩膀微微弓着,像是扛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陈风把碗里的饭扒完,站起来,走进厨房。

奶奶正在洗碗,水龙头哗哗响着。

“奶奶,”他说,“我不会去的。”

奶奶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

“我知道。”她说。

她没有回头,但陈风看到她握着碗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奶奶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客厅,拿起书包,走进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时候,他听到奶奶哼歌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还是那首老歌,调子很慢,但这次听起来,好像没有那么悲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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