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龙王娶亲案（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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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尊，州里批复下来了。”赵拙将文书递上。

苏砚展开一看，是对于“龙王娶亲案”结案陈词及周世坤等人判决的核准回复。州里认可了乐平县的审理结果，同意秋决周世坤，并褒奖了苏砚“破妄除奸，安定地方”之功。但在文末，却有一句看似例行公事、却让苏砚目光微凝的补充：“……另，今岁旱情非止乐平一隅，京西诸路皆然。朝廷已令各路转运使司统筹勘旱，筹措赈济。尔县当以此为鉴，妥善安抚，勤修内政，毋使再生事端。”

“以此为鉴……”苏砚轻轻重复这四个字。是肯定他破除迷信骗局？还是隐含提醒，莫要因破案而忽略了抗旱根本，乃至再生类似“周世坤”的乱子？抑或，州里对于乐平此前因谣言而起的动荡，仍心存芥蒂？

他将文书合上，对赵拙道：“回复州里，乐平谨遵上谕，必全力抗旱安民。”

回到廨房，苏砚推开窗户，让暮春燥热的风吹进来。桌上，摊开着最新的旱情简报和各乡工程进度。窗外庭院里，那株老槐树在干旱中顽强地抽出些许新绿，但叶片也蔫蔫地卷着边。

破除一个周世坤，胜过十场祈雨法事吗？或许在人心安定上是如此。但龟裂的土地不会因此愈合，干涸的河床不会因此涌流。官府能做的，是组织，是引导，是维持最基本的秩序与公平，是将有限的力量用在最紧要处。而真正的生机，在于每一户不曾放弃的农家，在于每一滴被小心翼翼节省下来的水，在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面对无情天灾时，那股子咬牙硬抗的韧劲。

“龙王”已伏法，但旱魃仍在。与天灾的较量，是漫长的，具体的，没有戏剧性的反转，只有日复一日的坚持与损耗。

苏砚拿起笔，开始批阅公文。关于明日巡视路线，关于一处水渠改道的争议调解，关于一批赈济粮的发放细则……

夜色渐深，衙门外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万籁俱寂中，似乎能听到极远处，田野里，秧苗在深夜的露气中，微微舒展叶片的细微声响。

也许，人心这块旱地，需要的不只是一场透雨，更是深耕细作的耐心，与对抗龟裂的、永不放弃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