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龙王娶亲案（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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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如同磁石，纷纷指向周世坤。水车、暗道、鳞片作坊、运输网络、材料来源……一个以周世坤为中心，精心构建的、用于制造并利用“龙王显灵”假象的网络，已然浮出水面。

动机呢？制造恐慌，勒索百姓？似乎太过大费周章。以周世坤展现的财力和谋划能力，敛财应有更高效隐蔽的方式。难道真与“求雨”有关？或是另有惊天图谋？

今夜，必须一探周宅！

子时初刻，夜深人静。苏砚与张茂，以及另外两名精于潜行和开锁的得力衙役，换上一身黑衣，用黑灰抹暗了面庞，悄然出了县衙后门，避开更夫，潜行至城西周家庄园外围。

根据张茂摸清的路线，四人从庄园侧面一段相对低矮的围墙翻入，落入一片稀疏的竹林。宅院内一片寂静，只有零星几处廊下挂着的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远处传来梆子声，已是二更。

他们按照计划，避开可能有人值夜的倒座房和前院正厅，贴着墙根阴影，屏息疾行，很快来到中院。东厢房数间，其中一间窗户最大、规制最高的，便是书房。书房内一片漆黑，廊下也无灯火。

张茂打了个手势，一名擅长开锁的衙役无声上前，用特制的薄钢片探入门缝，小心拨弄门闩。不过片刻，“咔哒”一声轻响，门闩被拨开。另一名衙役立刻上前，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侧耳倾听片刻，闪身而入，苏砚和张茂紧随其后。

书房内陈设雅致，书架林立，博古架上摆着些瓷器玉器，书案上笔墨纸砚齐全，看起来与寻常富户书房无异。但苏砚鼻翼微动，隐约捕捉到一丝极淡的、与那暗绿色粘液相似的腥气，混杂在墨香和木质家具的气味中。

“仔细搜，但不要弄乱东西，尤其是书信、账册、任何带有特殊符号或记录异常物品的纸张。”苏砚低声道。

四人分头行动，动作轻捷如猫。苏砚直奔书案，快速翻阅上面的信件和公文。多是寻常商业往来或社交应酬，并无异样。他拉开抽屉，里面除了些散碎银两、印章和裁纸刀，也无特别发现。

就在他以为书房可能只是掩人耳目时，搜查书架的那名衙役有了发现。他在书架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没有锁，里面放着一个扁平的紫檀木盒。

苏砚示意打开。木盒内没有机关，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书信。他抽出一封，就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快速浏览，心头猛地一震！

信是写给周世坤的，落款是一个模糊的代号“山阴客”。内容并非寻常问候，而是用一种近乎密语的方式，讨论着“货”的成色、“水”的供应、“风声”的紧缓，并催促“大事”需加紧，“祭品”已备，只待“时辰”。其中一封信中，赫然提到了“潭边所得之女，需妥善安置，勿令见光”！

杨三娘！他们果然知道杨三娘下落！而且信中提及“祭品”、“时辰”，似乎指向某个特定的仪式或行动！

苏砚强压心中激荡，将这几封关键信件贴身藏好。就在他准备继续搜寻时，负责在门口望风的张茂忽然打了个急促的手势——有人来了！脚步声正从中院月洞门方向传来，不止一人！

“熄灯，隐蔽！”苏砚低喝，迅速将木盒放回暗格，四人各自寻找隐蔽处藏身。苏砚闪身躲入书案一侧高大的紫檀木屏风之后，屏住呼吸。

书房门被推开，灯笼的光亮首先透了进来。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入。前面一人提着灯笼，是个身材高大的护院。后面一人，身着绸缎便袍，身形微胖，面容在灯笼光影下半明半暗，正是周世坤！

这么晚了，他为何突然来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