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勇者与女神在教堂遇到了第一名同伴，一位祭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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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走了四人后，斯派克原地坐了下来，额角还冒着豆大的汗珠。
若是年轻时，传送四人至百里之外的城镇，并非难事。
不过，作为一个活了太久的老东西，他现在有些累了，无论身体还是心灵。
他少年时亲眼目睹过晨曦圣女与永夜魔君那场大战，纯粹的光与暗交织缠绕、互相湮灭，世界于黑白之间轮转，人类与如今被称为魔物的生灵共同见证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决战……
他也曾亲耳听见，战后那位强大却散发着仁慈光辉的圣女，用清晰而庄重的声音向所有参战的种族许下诺言：“神明创造了世间万千生灵，万物本应平等共存。我虽身为人类，获此光明伟力，但绝不会用它来残害任何其他生灵。”
哪怕在「永夜纪元」，人类与各路生灵一直以来都在争夺生存领土。
她本可以用这份压倒性的力量一扫整片大陆，来个什么“永昼纪元”之类的，或者退一步，带领人类统治其余种族，但她没有。
正是这份超越种族的宽广胸怀，感化了那些曾因恐惧和生存本能而彼此敌视的生灵，让它们达成了一个共识。
与其争个没完，不如索性将大陆最肥沃、最适宜居住的广袤土地——“伊甸园”，让予圣女及其所代表的人类繁衍生息，并共同立下神圣的誓言：无论未来彼此间产生何种矛盾与冲突，战火都绝不波及这片人类的净土，以此铭记圣女驱散黑暗，拯救所有生灵的伟大事迹。
这片由善意与和解孕育出的“伊甸园”，确实让人类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文明的火种迅速燎原，城池拔地而起……而圣女在世期间，各族也还算和谐，那一段岁月大概是整个大陆最和谐的时期。
即便后来圣女寿终正寝，灵魂坠入轮回，即便各族之间的矛盾爆发，互相征伐，那些生灵也始终恪守着古老的誓言，未曾逾越半步。
可人与人之间，却远非如此。欲望随着富足而滋长，“伊甸园”就那么大，而人的野心和数量却在不断膨胀。
猜忌、掠夺、战争、压迫……在失去圣女的领导以及共同的外部威胁后，内部的裂痕便也迅速显现。
他本就无意参与尘世种种，作为一名醉心于魔法的学者，他只想探究魔法的奥妙，圣女还在世时，他就与许多志同道合的法师一起，在一片古老的废墟中建立了一座高高的“象牙塔”，与世隔绝。
那是段惬意而纯粹的时光，直到有人告诉他灾祸将至，而后不久，某个强国的军队出现，强迫他们屈服，或是死亡。
沉迷于魔法不代表魔力超群，也不代表非得有多强，更不代表多么有天赋，这只是一群抱着美好理想而聚集在一起的学者，他们根本无法战胜专门为了战争与破坏而锤炼魔法的法师。
昔日的同伴有的血溅当场，有的低下了头颅……总之“象牙塔”轰然倒塌，不复存在。
作为主攻「空间」魔法之人，他早有准备，利用事先准备好的法阵逃走了，此后他孑然一身，四海为家，直到一个村子愿意接纳他，而他也恰好不想流浪了，于是便安定了下来。
许多年后，一支军队经过此地，其中还有一位斯派克的老熟人。
莫比乌斯，他比自己年纪相仿，都是出生在「永夜纪元」末，都见证过第二次极夜之战。他的魔法天赋很高，涉猎极广，偶尔还爱研究些占星学，炼金术之类并非魔法的知识……而且他的占卜真的很准。
在“象牙塔”崩塌前莫比乌斯就提前警告过他，他才得以逃脱，也是莫比乌斯告诉他，他们一定会在不久后重逢，彼时他将辅佐一位能够一统人类的帝皇。
如今，他们重逢了，而莫比乌斯身旁，也确实有一位有着非凡气度的男人——哈卡梅西斯。
在老友劝说之下，他竟鬼使神差地加入了哈卡梅西斯的队伍。
“再送你一个免费的预言吧，你会死于非命，这个小村子即是你的葬身之所，在未来某个时刻，我的朋友。”莫比乌斯在那天晚上对斯派克说，带着些许感慨与惋惜。
“哦？那还挺不错的，我挺喜欢这小村子的，这儿的村民也不错……让我想起了儿时，那个被影魔夷为平地的家，还有那连渣滓都没剩下的爸妈。”
“斯派克，你觉得这片大陆上的其他生灵，是人类的潜在敌人吗？”
“暂时还不是吧，至少在遵守诺言方面他们做的很到位，虽然不知道它们会遵守这诺言多久……”
“嗯。”
那场没头没尾的对话后续如何，斯派克已然记不清了，只记得摇曳的篝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后来，哈卡梅西斯用足足三十年时间终结了人类的内乱，建立了伟大的哈卡梅西斯帝国，终于为带来了繁荣与统一。
他拒绝了那位帝皇许诺的荣华富贵与无限荣光，拒绝了老朋友莫比乌斯留在皇城共同探究魔法的邀请，回到了自己的家，回到了罗布伊拉。
伴君如伴虎，他不喜欢。至于魔法，在现在的他看来，够用就行，毕竟大陆长久以来的混乱已然终结，他现在只想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终老……
不过这卑微的愿望随着人类与魔物的战争开启彻底破灭。
人类的目光，早已不再满足于偏安“伊甸园”一隅了，哈卡梅西斯或是本就有此意向，又或是被裹挟着，主动踏出了“伊甸园”，将战火燃起。
各式各样的魔物们长久以来为了领地与资源纷争不休，而如今人类也想入场，并且他们有绝对压倒性的力量，毕竟人类虽然有内忧，却一直没有过外患。
战争的初期，魔物们被人类几乎是单方面的碾压，于是他们彼此选择合作来对抗人类，但这基本无济于事，两堆散沙合作一堆又如何呢？
但转折来的如此突然，就在皇历壹?陆年，某个被称为魔王的存在出现，统一了被赶到大陆东南方的魔物们，并组织起了魔王军，对人类展开了全面反击。
团结起来的魔物大军展现了惊人的战斗力，它们熟悉地形，个体能力突出，短短二十年间，人类辛苦夺取的土地几乎丧失殆尽，魔王军的铁蹄甚至开始触及“伊甸园”的边界。
这一切在斯派克看来其实也不意外。他深知那些非人生灵绝非愚昧的野兽，它们有的天生神力，有的魔法天赋远超人类，更有一些古老种族掌握着人类难以理解的诡异力量。
过去它们只是内耗严重，无暇他顾。而如今，在“魔王”的旗帜下，它们都将人类视为了必须清除的威胁。
斯派克很清楚双方实力的悬殊。当帝国的征募官带着冰冷的名单来到罗布伊拉，粗暴地抓走村里所有符合条件的青壮年时，斯派克曾竭力反抗，甚至拿出了哈卡梅西斯皇帝当年私下赠予他、象征着一份情谊与认可的独特徽章……
“哼……就算这徽章是真的，您是陛下亲自授勋的‘帝国之辉’，您难道要违抗陛下？”征募官比原先客气了几分，但很显然他不可能因此不执行皇帝的命令。
在帝国冰冷的战争机器和皇帝的意志面前，这枚小小的信物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什么“得见此章，如见帝皇”的许诺毫无意义。
村子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老弱妇孺，甚至还有像肖天明这样刚出生的孩子。每每看到肖天明，他就会想起那对自异大陆逃难而来，最终却依旧惨死于人类压迫的夫妇。
多么讽刺，肖天明的父亲肖凡曾告诉他，在另一片土地上，人们被一群自诩“修士”的东西视作草芥的传闻，他们正是为了逃避“修士”的迫害才逃来另一片大陆，可如今的帝国，与那些“修士”又有何本质区别？
他见识过真正绝望的黑暗，他不希望悲剧发生在年轻人身上，可他又如此无力，他亲自去找过莫比乌斯，可对方也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息。
“村长……”
有人叫唤自己。
斯派克睁开眼，他知道这走马灯似的回忆该结束了。
“怎么了。”
他明知故问。
“魔物的先锋已经到了近处。”
对方的声音有些颤抖，说到底其实他还是怕死的。
“嗯。”
斯派克站起了身，他的魔力还没恢复多少，不过杀几个魔物还是够的，至少为那些撤离的同胞们争取一小会时间……一小会也好。
仅存的魔力扭曲了空间，撕碎了部分靠近的魔物，可也仅仅如此了，用于干涉空间的魔力忽然被一群身穿黑袍、有着细长手臂的魔物尽数吸收，而扭曲的空间瞬间也恢复正常。
“奥古特……”斯派克喃喃自语，他认出了这种古老的生灵，极夜之战时它们也做出了巨大的牺牲。这种生灵有着无与伦比的魔法天赋，生来便能达到人类鲜少能触及的十阶，各个都是帝国魔导师以上的水平。
连它们这种不喜争斗、仅靠汲取环境中魔力便可以存活的古老生灵，也加入魔王军，开始肃清人类了吗……
“轰隆！”
魔法的表现形式很多样，但火焰与爆炸带来的冲击尤为明显。
一道巨大的火光直通天际，即便隔了数十里，逃难的人依旧能够隐约瞥见东方亮起的一抹光亮。
可那不是希望之光，恰恰相反，是罗布伊拉村覆灭的证明。
董呈四人被传送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巨大教堂之内，斯派克早就料到肖天明这倔娃可能不愿意撤离，于是早就做了准备……只是没想到要传送的人变成了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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