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培养数弟子,传纵横术与新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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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超越时代的理念,起初让早已习惯现实政治的弟子们感到震惊、困惑,甚至有些本能地抗拒与质疑。
“先生,法家强国,富兵甲,严刑赏,乃眼前可见之事。仁义王道,固然动听,然于当今大争之世,是否过于迂远难行?”一位曾亲历秦法之酷的弟子率先质疑。
“郡县制固可收权于中央,杜绝尾大不掉,然若无同姓分封以屏藩王室,中央如何有效控制广袤疆土?天高皇帝远,恐生变乱。”另一位熟悉旧制的弟子提出实际困难。
“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这,这如何能实现?岂非要颠覆世卿世禄之制?恐为天下贵族所不容。”出身贵族的弟子更是感到匪夷所思。
面对这些犀利甚至尖锐的质疑,苏秦从不恼怒,也不强求他们立刻接受。他只是耐心引导,用更深入的历史比较分析、更生动的日常比喻,甚至偶尔隐晦地提及某些未来可能出现的制度轮廓(如察举之萌芽、考课之设想),来阐述这些思想在长治久安上的必要性与在历史长河中逐渐演化的可能性。
“法家如猛药,可治沉疴顽疾,见效迅猛,然久服必伤及国本元气,民不堪命。儒家如五谷,可滋养伦理,淳厚风俗,然难御外侮强敌,易生迂腐。故需取长补短,相辅相成,德刑兼施,礼法并用,方是长久之道。”
“分封之弊,尔等不见当今列国攻伐不休,同室操戈?郡县之利,在于政令畅通无阻,如臂使指,资源得以集中国用。至于控制四方,需依靠不断完善的法律制度、层级有序的官僚体系、定期考课的监督,以及选拔出的真正贤能官吏,而非依赖脆弱多变之血缘私谊。此所谓‘以制度代人治’之雏形也。”
“大同之世,或许遥不可及,犹如远山之星,但正如我们夜行,需仰观北辰以辨方向。有此目标在远方,我们今日之变法图强、安定民生、选拔人才等一切努力,便有了一个超越眼前功利的方向,不至于在权谋诡诈与无止境的斗争中迷失本性,忘记为政之终极目的,当是‘为生民立命’。”
他的传授,不仅是知识的灌输,更是思维方式的启迪,是理想之火的点燃。他让这些弟子深刻明白,纵横术是认识世界、剖析现实不可或缺的工具,而《新策》的思想,则是改造世界、引领未来的理想蓝图与价值方向。
培养数弟子,传纵横术与新思。苏秦在太行隐庐之中,为那个即将到来的、充满未知的大一统时代,也为更遥远的未来,悄悄地播撒着不同于任何一家一派的、融合与超越的种子。他不知道自己这些弟子未来能走多远,能产生多大的影响,或许他们终其一生也只能在现实的夹缝中践行部分理念,但他坚信,只要思想的种子播下,浸透了心血与智慧,总有破土而出、发芽生长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