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苏秦评估:吕氏之才,可乱秦亦可兴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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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不韦拜相,执掌秦国权柄,这无疑是对秦国乃至天下旧有权力格局的一次巨大冲击。消息如风般传遍列国,激起的反响错综复杂:东方士人大多鄙夷其商人出身,视其为“以贾入相”的投机之徒,有损庙堂清贵;各国公卿中,不乏畏惧其财富通天、手段诡谲者,担忧其以金玉为戈矛,破天下于无形;亦有沉静观望者,欲看这位以“奇货可居”之术上位的丞相,究竟能将这架已然强悍的战争机器带往何方,是添薪加火,还是移筋易骨。
苏秦并未急于做出判断。他深知,对这样一个集巨贾、政客、谋略家于一身的人物,任何轻率的结论都可能是危险的。他动用了“蛛网”更为隐秘和深入的资源,织就一张更为细密的信息网络,开始全方位收集、甄别、分析吕不韦执政以来的各项举措,试图对这个即将深刻影响天下走势的复杂人物,进行一次剥茧抽丝般的全面而冷静的评估。
大量的信息,带着咸阳朝堂的议论、市井的流言、边境的动静,从各个节点汇集而来:
人事方面:吕不韦甫一执政,便大开门庭,以重金厚礼招揽四方门客,人数迅速膨胀至号称三千。其中虽不乏鸡鸣狗盗之辈,却也的确汇聚了各国有才学的文士、辩才、方技之士。他更组织其中佼佼者,编纂《吕氏春秋》,明确提出要“兼儒墨,合名法,通百家之邮”,意欲综合百家之长,熔铸成一治国巨着。此举表面是弘扬文化,实则显露出其欲树立自身文化权威、统一思想话语的深远野心。在用人上,他提拔了一些确有实干的官员,但核心位置,多安插故旧、门人,或受其大恩者,其相府势力迅速蔓延,结党之势已初见端倪。
军事方面:大体延续范雎“远交近攻”的战略框架。趁魏国信陵君遭魏安厘王猜忌罢黜、自毁栋梁的良机,连续派遣蒙骜等将领伐魏,攻城略地,拓土甚多。而对赵国,攻势明显缓和,一方面因赵国经长平、邯郸之役后国力大损,短期内已难对秦构成实质威胁;另一方面,或许也微妙地顾及了赵姬、嬴政曾为质于赵的旧日香火情分(或更准确地说,是出于避免过度刺激赵地民心的政治算计)。
经济方面:其商人本色在此发挥得淋漓尽致。大力鼓励商贸,降低关市之税,疏通渭水、黄河等运输水道,使秦国产出的粮食、布帛、兵器得以更畅其流,东方珍奇货殖亦源源而入咸阳,国库收入显着增加。然亦有诟病之声指出,其某些政策过于追求短期财货之利,且与巨商大贾往来过密,权钱交织,恐为腐败温床,侵蚀秦吏素以“清廉奉公”着称的根基。
内政方面:尝试为秦国严酷的法治氛围披上一层温和的外衣。主张“德刑并用,以德化民”,在《吕氏春秋》中亦屡屡强调仁义、爱民、顺时应天。这种倾向,与自商鞅以来深入秦国骨髓的“刻薄寡恩、峭法严刑”的核心国策产生了微妙偏离,引起了以廷尉府为首的老牌法家官僚集团的警惕与不满,新旧理念的暗流开始涌动。
对外关系:长袖善舞,将其财富与外交手腕结合运用至极致。持续以重金贿赂各国权臣,散布流言,离间六国君臣,竭力破坏任何可能形成的抗秦合纵。对距离较远的楚、齐等国,则多以怀柔、拉拢为主,避免多线树敌。
综合这些看似庞杂的信息,苏秦站在“天下”的棋盘之外,对吕不韦的评价,逐渐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屏退左右,于静室中铺开一卷新的素色帛书,提笔蘸墨,笔锋沉稳,写下了他对这位秦国新相的评估:
“吕不韦,其才卓绝,思虑深远,非常人也。然其性复杂,如双刃之剑,可护国亦可伤国。”
“其利(可兴秦、强秦之潜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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