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无名热症，井水藏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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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的风，一夜之间便染上了肃杀之气。

皇城里的暗流，尚未波及市井，寻常百姓依旧在柴米油盐中开始新的一日。

次日清晨，天光乍亮，回春庐的木门刚被拉开一道缝，一缕清冽的药香便与晨雾一同弥散开来。

不等凌清浅将招牌幡挂出，一列与这破旧街角格格不入的队伍，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门口。

为首之人，一袭月白长衫，墨发玉冠，面容温润如三月春风，正是太医院院判，苏砚舟。

他身后，两名太医院的力士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面色赤红、已然昏迷不醒的壮年男子。

“闻林娘子妙手回春，苏某特携一例疑难杂症，前来求教。”苏砚舟青衫磊落，笑容温雅，拱手一礼，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是个虚心求教的后辈。

他身后的秦艽，则是一脸的不忿与轻蔑，在他看来，老师此举简直是自降身份。

凌清浅眸光微敛，侧身让开通路，声音平静无波：“苏院判言重了，民女只是一介乡野村医，担不起‘求教’二字。请将病人抬进来吧。”

担架被抬入简陋的铺内，病人身上散发出的灼人热气，瞬间让室温都升高了几分。

他嘴唇干裂，呼吸急促，即便在昏迷中，身体也不住地抽搐。

苏砚舟轻叹一声，眉宇间染上一抹恰到好处的忧虑：“此人是东市织造坊的织工，三日前突发高热，太医院上下会诊，断为‘邪火入心，脏腑欲焚’。汤药、针灸之法用尽，热度却不降反升。城南像他这般症状的，已有七八例，皆是壮年男子。若三日内再寻不到退热之法，恐成疫症，届时便要封城了。”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如千钧重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秦艽在一旁冷哼补充：“师父是心怀仁善，才给这乡野郎中一个机会，若是耽误了，她担待得起吗？”

凌清浅置若罔闻，径直走到病人身前，伸出两根手指。

她并未直接搭脉，而是先轻轻掀开病人的眼皮，观察其眼白血丝的分布，又取下他指甲缝里一丝微不可察的污垢，凑在鼻尖轻嗅。

最后，她才用一方丝帕覆上病人滚烫的手腕，三指轻搭。

指尖触及脉搏的瞬间，“学霸修仙系统”在她的识海中轰然启动！

“过目不忘”功能激活！

《古丹残录》中晦涩难懂的“瘴疫篇”，《瘟病条辨》的古老医案，连同她前世所学的现代流行病学模型，无数数据与图谱如星河般流转，飞速比对！

脉象洪大而数，看似热邪鼎盛，然深按之，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滞涩与沉浊，并非纯粹的火毒。

症状集中于东市南巷……皆为壮年织工……突发高热……

一个清晰的地理聚集性特征，在她脑中瞬间形成！

“传染病学第一定律：爆发性疾病，必有共同传染源！”凌清浅心中冷然断定。

她收回手，神色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淡淡开口：“苏院判，此症非邪火入心。”

秦艽立刻嗤笑出声：“不是邪火？太医院几十位御医的论断，还能错了不成？真是笑话！”

苏砚舟却抬手止住了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凌清浅脸上，饶有兴致地问：“那依林娘子之见，是为何故？”

“是‘秽气入体’。”凌清浅吐出四个字，听起来与“邪火入心”一样玄乎，内核却截然不同。

“病从口入，其源在水。患者并非被邪气侵袭，而是饮下了不洁之物，秽毒积于脏腑，化为烈热。只需停饮生水，辅以解秽之药，三日内，热必退。”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秦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正要再次反驳，却被苏砚舟一个眼神制止。

苏砚舟的笑容温雅依旧，眼底的探究却愈发浓厚：“林娘子何以如此笃定是水源之故？”

“住在东市南巷的病人，是否都饮用巷口那口老井的井水？”凌清浅不答反问。

苏砚舟微微一怔，他身后的阿芽早已悄悄打开小本子，飞快记下“东市南巷”、“老井”等字样。

苏砚舟颔首：“确是如此。”

“那就没错了。”凌清浅转向一旁角落里一个正啃着干饼、衣衫褴褛的小乞儿，正是她前几日收留的狗剩。

“狗剩，你带阿芽姐姐去一趟东市南巷，看看那口井。记住，只看不碰，尤其注意井壁和水面有什么不一样。”

“好嘞，浅姐姐！”狗剩把干饼往怀里一揣，抹了抹嘴，拉着阿芽便一溜烟跑了出去，灵活得像只泥鳅。

半个时辰后，两人返回。

“浅姐姐！”狗剩喘着气汇报道，“那井壁滑腻腻的，长满了绿毛！水面上还飘着一层五颜六色的油光，跟下雨后地上的水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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