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震惊与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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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夜色里的柏油路，林默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掌心之前挡钢管时崩开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珠蹭在黑色方向盘的纹理里，像他此刻翻涌的情绪。怀里旧木盒的棱角隔着防弹衣的布料抵着胸口，硬邦邦的触感像父亲还没有冷却的心跳，李国忠最后那几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循环往复得像老式磁带的卡带声：“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你回来，换一个阻止悲剧的机会”。
十年了，他从十年后码头爆炸的冲天火光里醒来，呛人的硝烟味还粘在喉咙里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走了狗屎运，老天开眼给了他一次报仇的机会。这些年他恨过父亲死得太早，恨过命运不公，让他初中就成了孤儿，恨三年前被高明栽赃成通缉犯的时候，连个能站出来给他撑腰的人都没有。可他从来没想过，从他睁开眼睛回到十年前的那一刻起，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运气，是父亲耗着最后一口被毒药侵蚀的气，硬生生给他劈出来的一条活路。
副驾驶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亮起来的屏幕上跳着赵刚发来的消息：“高明带着人已经出了城，刘厅长那边已经安排人封了码头外围，我们什么时候到？”
林默踩下刹车，在路口的红灯前停下，引擎低低地轰鸣着。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怀里的木盒，又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那枚警牌，两枚带着体温的冷金属隔着两层衣物相呼应，凸起的数字硌得指腹发疼。他眼眶又热了，但是这一次，眼泪没有掉下来——李国忠咳着血把木盒递给他的时候没哭，看见父亲日记里歪歪扭扭的字迹的时候没哭，现在更不能哭。
他想起日记最后一页父亲用几乎握不住笔的力道写的那句话：“就算我消失了，只要默儿能阻止一切，我死也值得了。”原来父亲早在十年前就做好了以命换命的选择，他作为被父亲用命托回来的人，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
绿灯亮起的瞬间，林默松离合踩油门，越野车嗡的一声窜了出去。他按下车载蓝牙的接听键，声音稳得像锚：“我半小时到集合点，告诉刘厅长，一切按原计划进行，不会变。”
“李国忠那边怎么样？刚才听你电话说他晕过去了，没事吧？”赵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心，背景里还能听见苏晴敲键盘的噼啪声，跟之前出租屋里的声响一模一样。
林默沉默了两秒，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却没有半点波澜：“李局长走了，但是他把所有该说的都说了。赵刚，我现在告诉你全部真相，我爹不是意外出车祸，他是故意把现场做成车祸的样子迷惑张万宏，用自己的命把我从十年后送回来的。”
电话那头瞬间静了，连苏晴敲键盘的声音都停了，过了足足半分钟，才传来赵刚粗重的呼吸声，他闷声道：“我说你小子怎么总能提前猜到这帮孙子的路子，原来还有这事儿。你放心，不管你要干什么，我赵刚都跟着你，这帮狗娘养的，害了林叔还想毁了省城，老子跟他们拼了。”
“谢谢。”林默低声说，视线扫过后视镜，瞥见一辆无牌的白色面包车正远远地跟在后面，车灯关着，只靠路边的路灯照明，鬼鬼祟祟的不像正常行驶的车，他心头一跳，语气立刻冷了下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今天晚上收网，不管出什么事，我们都要把王正国和张万宏按住，不能让他们跑了。另外帮我查一下，我后面跟着一辆无牌白色金杯，车牌被挡了，看看是不是王正国的人。”
挂了电话，林默刻意放慢了车速，假装没发现后面的尾巴，手指却已经摸到了腰上别着的甩棍——就是他触发去李国忠家之前，指尖刚碰到的那根，凉冰冰的金属触感顺着皮肤传上来，让他绷紧的神经稍稍安定了些。他猜得没错，刀疤男从李国忠家翻墙跑了之后，肯定不会走远，大概率就在老家属院附近蹲点，等他出来就伺机抢东西。
刚过第三个路口，后面的面包车果然加速冲了上来，猛地往他的越野车侧面撞过来，“哐”的一声巨响，车身剧烈晃了一下，林默死死把住方向盘，才没撞到路边的护栏。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小时候父亲教他开车的样子，那时候他还没方向盘高，父亲把他抱在腿上，握着他的手打方向，说“开车跟查案一样，方向盘要稳，心里更要稳，就算天塌下来，手也不能抖”。
面包车连续撞了三次，林默被逼得拐进了路边废弃的建材市场门口，刚停稳，面包车就横着怼在了他的车头前面，挡住了去路。车门拉开，四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举着钢管和砍刀跳了下来，为首的那个脸上斜着一道刀疤，正是刚才从李国忠家跑掉的王正国的小舅子。
“林警官，别来无恙啊？”刀疤男拎着砍刀晃悠着走过来，刀刃在路灯下泛着冷光，“识相的就把怀里的木盒和笔记本交出来，哥几个饶你不死，不然今天就让你跟你爹还有那个老不死的李国忠团聚去。”
林默推开车门下车，顺手把甩棍抽了出来，“咔哒”一声甩开，金属碰撞的声响跟之前他在出租屋里擦配枪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掌心的伤口被甩棍的握把硌得生疼，血顺着握把的纹路往下滴，“就凭你们几个？也配提我爹的名字？”
话音刚落，站在最左边的男人就举着钢管冲了过来，林默侧身躲开，反手一甩棍砸在对方的手腕上，“咔嚓”一声骨裂的声响，对方惨叫着松开了手，钢管掉在地上滚出老远。剩下的三个人见状一起冲了上来，刀疤男的砍刀直奔他的胸口，要抢他怀里的木盒。
林默往后退了一步，用甩棍挡住砍刀，火星溅了一脸，胳膊被旁边挥过来的钢管扫了一下，瞬间麻了大半。他咬着牙硬扛，余光瞥见刀疤男的砍刀往他脖子上抹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李国忠拼着最后一口气扑上去抱住歹徒腿的样子，还有父亲日记里写的“不要怕，爹从来都在你身边”。他闷哼一声，抬脚踹在刀疤男的肚子上，对方踉跄着后退的时候，他扑上去按住对方的手腕，把砍刀夺了下来，反手架在了刀疤男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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