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假如（3）——神明的假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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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时不时瞟向旁边的芙卡洛斯。
芙卡洛斯正坐在那里，优雅地翻阅着那维莱特递上来的文件，神情专注而宁静。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在照镜子，但镜子里的人却是活生生的，是有温度的。
“那个……”芙宁娜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当水神吗？”
芙卡洛斯放下文件，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促狭：“怎么？你想赶我走？”
“不不不！”芙宁娜连忙摆手，差点把热可可洒出来，“我是说……既然预言没了，你也出来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可以退休了？”
说到“退休”两个字，芙宁娜的眼睛亮得吓人。
五百年的紧绷，让她做梦都想有一天能睡到自然醒，能想吃蛋糕就吃蛋糕，能不用在那维莱特面前装模作样。
芙卡洛斯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当然。”她站起身，走到芙宁娜面前，轻轻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领结，“那位大人既然赐予了你神格，就是为了让你拥有选择权。你可以选择成为守护枫丹的神明，也可以选择……做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芙宁娜愣住了。
“是的。你可以去旅行，去吃遍提瓦特的美食，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芙卡洛斯的声音充满了诱惑，“至于枫丹……有我，还有那维莱特。”
芙宁娜咽了咽口水。
旅行。美食。睡懒觉。
这简直是天堂般的生活。
但是……
她看了一眼芙卡洛斯，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沉默的那维莱特。
“那……那你呢？”芙宁娜问，“你一个人撑着，不会累吗？”
芙卡洛斯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经历了这一切，芙宁娜问出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关心她。
“我是水神，这是我的责任。”芙卡洛斯柔声道。
“可是……”芙宁娜放下杯子，站起身，虽然她的腿还有点软，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也是神了，对吧？那个怪人说我是‘真正意义上的神’。”
“没错。”
“那既然是神，就不能看着自己的半身累死吧？”芙宁娜双手叉腰，虽然气势上还差点火候，但语气却找回了几分曾经的味道，“而且，我也不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啊。毕竟……毕竟我也演了五百年的水神，要是突然不当了，大家会不习惯的。”
“所以……”芙宁娜深吸一口气，“我决定，我们轮流上岗！”
“轮流？”芙卡洛斯和那维莱特同时一愣。
“对！比如……单双号？”芙宁娜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周一三五你上，二四六我上，周日……周日我们都不上，让那维莱特加班！”
那维莱特：“……”
芙卡洛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那是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声。
“好。”芙卡洛斯点头，“那就听你的。”
……
与此同时，提瓦特大陆的某处高空。
两道身影正踏风而行。
沈枫面无表情地走在一旁，沈厄则是一脸不爽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在碎碎念。
“不是，沈枫，你刚才那个‘大叔’的称呼，真的不解释一下吗？我看那个小水神看你的眼神，明显是把你当长辈了。”
“闭嘴。”沈枫淡淡道。
“还有啊，你最后那句‘他只是一个疯子’是什么意思？把我一个人扔在那装逼，你自己装完好人就跑？”沈厄愤愤不平，“虽然那个叫芙宁娜的小姑娘哭得挺惨的，你也确实挺帅的，但这也不能掩盖你利用我的事实！”
沈枫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你不喜欢？”
“我……”沈厄噎了一下，“我是不喜欢被你当枪使！但我更不喜欢那个什么天理。那个破预言看得我烦死了，早就想劈了。这次算是顺手做件好事。”
沈枫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从枫丹顺手拿的糕点，扔给沈厄。
沈厄接住，哼了一声，一口咬掉半个。
“味道也就那样。”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不过比深渊里的那些烂泥强多了。”
沈枫看着远处的云海，眼神平静。
“枫丹的事情解决了，但提瓦特的麻烦还没完。”
“我知道。”沈厄咽下糕点，眼中的疯癫之色一闪而过，“那个天理维系者，还有那个所谓的‘第一王座’……啧，听起来就不怎么经打。”
“不急。”沈枫转身，向着下一个国度的方向走去，“慢慢玩。”
“也是。”沈厄跟上他的脚步，伸了个懒腰，“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对了，下一个地方是哪？听说有个全是僵尸的地方？还是有个全是石头人的地方？”
“璃月。”沈枫吐出两个字。
“璃月？听起来不错。”沈厄舔了舔嘴唇，“希望那里的人，别像枫丹人这么脆弱，不然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云端。
而在他们身后，枫丹的天空前所未有的晴朗。
……
枫丹廷，露景泉边。
芙宁娜手里拿着两块蛋糕，坐在长椅上，毫无形象地晃着腿。
路过的人看到她，不再是以前那种敬畏又疏离的目光，而是带着一种亲切的、甚至有些好奇的眼神。
“看，那是芙宁娜大人！”
“听说她也是神了？”
芙宁娜听着这些议论，咬了一口蛋糕，奶油的甜味在嘴里化开。
她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歌剧院。
今天轮到芙卡洛斯在里面处理公务了。
而她，芙宁娜，终于迎来了她人生中第一个真正的假期。
“无罪……”
她轻声念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是的，她无罪。
她不需要再为预言赎罪，不需要再为凡人的身份自卑。
她是芙宁娜。
是枫丹的大明星，是品尝过五百年来最苦涩也最甘甜滋味的……神。
“喂，那维莱特！”芙宁娜突然冲着不远处走来的那道高挑身影喊道，“别板着个脸了！今天本小姐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虽然……虽然我现在还没钱，你可以先垫付！”
那维莱特停下脚步，看着阳光下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女。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好。”
他说。
风吹过露景泉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