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哪儿来的骗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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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记小饭馆二楼的那间小卧室里，空气沉闷得像是一潭死水。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纪生安坐在床边，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像是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失去了灵魂的瓷娃娃。

他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温阿姨端上来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最后只能红着眼眶默默端走。温雪陌在门外站了很久，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敲门。她们都知道，此刻的任何安慰，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残忍的打扰。

纪生安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依旧在运转，却不再是为了计算战术、分析数据，而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个画面——何依的头颅滚落在地，涣散的瞳孔，温热的血，还有那个金丝眼镜男人轻飘飘的“撤回”。

他的算力核心没有报错，没有宕机，只是陷入了一种比崩溃更可怕的“空转”。所有的逻辑链条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她死了，是他害死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结论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的精神内核上来回拉扯，不致命，却疼得永无止境。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嗡”，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纪生安没有动。他不关心任何消息，不关心任何人的安慰或质问。他的世界已经随着何依的死而停摆了，外界的一切都与这具空壳无关。

可那声震动像是某种执念，钻进了他空洞的意识里。

他不经意的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的微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锁屏界面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预览。

“何姐姐”:生安，我还活着。

？！！

纪生安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那种情绪上的震惊，是物理意义上的、连呼吸都停滞了的“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里那片空转的废墟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所有停滞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啸。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一定是眼花了。是悲伤过度产生的幻觉，是算力核心为了自我保护而编造的虚假数据。他亲眼看着何依被斩首，亲手合上了她的眼睛，亲手抱着她冰冷的头颅走回了家。

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又看了一遍。

“何姐姐”:生安，我还活着。

备注没错，头像没错，连发消息的时间戳都真实得不像话。

纪生安颤抖着拿起手机，指尖冰凉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他点开对话框，那条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最依以前最喜欢用的那只举着爪子的粉色兔子。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狂喜，不是激动，而是一种从骨髓缝里渗出来的、淬了毒的怒火。

诈骗。

一定是诈骗。

他可是亲眼看着何依被斩首的！她的身体还在楼下的冰棺里躺着，温阿姨刚刚才哭着给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如果这是诈骗……如果竟然有人敢拿何依的死来骗他……

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的戾气从他胸腔里炸开，烧穿了他仅存的理智。他以前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说，连“讨厌”都觉得过于尖锐。可现在，那些从人类语言库里学来的、被他刻意屏蔽的、属于“愤怒”和“憎恨”的词汇，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快得几乎要戳碎玻璃。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拿死人开玩笑你全家骨灰都被扬了是吧？”

“老子告诉你，不管你是谁，你现在最好立刻马上给我消失，不然我顺着网线爬过去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骗子死全家！畜生不如的东西！你配提她的名字吗？你也配？！”

“滚！再发一条我把你祖宗十八代从坟里刨出来鞭尸！”

一连串的脏话像是机关枪一样扫射出去，没有标点，没有停顿，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与绝望。发完之后，他猛地把手机摔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通红，却一滴泪都没有。

他不是在被骗。

他是在害怕。

害怕这万一是真的，害怕自己刚刚骂的那个人真的是她，害怕这只是一场比死亡更残忍的、针对他的二次凌迟。

……

另一边，某个不起眼的出租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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