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绝不回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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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可暖二十多年来，依然还是孩子的这个样子，这其实也可以理解。

从物理层面上来讲，她几乎已经死了。在那场针对龙夏某座城市的“小规模神罚测试”中，她的肉体被狂暴的神力撕成了碎片，灵魂也在无尽的痛苦中濒临溃散。她死了不知道多少回，每一次阿瑞斯试图用神力重塑她的躯体，换来的都只是更彻底的崩溃与消散。死亡对她而言不再是终点，而是一种反复咀嚼的、永无止境的折磨。

而阿瑞斯利用非常规手段让她每周可以恢复意识两个小时，这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

这项技术并非源自希腊神系，而是他通过一枚古老的耳钉——那是曾经在一次跨神系实验事故中遗留下来的残卷所承载的科技。虽然只是残卷，记载的内容残缺不全，但依旧可以达到类似于“死而复生”的效果，将破碎的灵魂暂时锚定在现世，赋予其短暂的知觉与意识。那枚耳钉是他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上面沾染着早已陨落的神明气息，像是某种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悲悯馈赠。

只不过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进行完整版的复灵仪式。残卷上的核心公式缺失了最关键的一环，他尝试了无数次，用尽了各种珍稀材料，甚至不惜耗费自身神格本源去填补空缺，却始终无法跨越那道鸿沟。

每一次唤醒，都是对孟可暖灵魂的二次消耗；每一次沉睡，都意味着她离真正的、永恒的虚无更近一步。

他看着她在自己怀里笑着喊“阿哥”，看着她用稚嫩的小手抚摸他的脸颊，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这份温暖是偷来的，是用她的痛苦换来的，是随时可能碎裂的幻影。

他需要完整版。

找奥丁，是唯一的选择。

北欧神话的主神奥丁，曾经被沈枫卸了一条胳膊。那场战斗的惨烈程度远超世人想象，沈枫不仅斩断了他的手臂，更是在他的神格里留下了无法愈合的伤。此时的奥丁早就已经被吓破了胆，他可没那个胆子再去对抗沈枫。

再说了，他现在自由自在，享受着北欧神系的供奉与安宁，干嘛去惹人家沈枫？那份完整的复灵计划卷宗，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份早已失去价值的旧物，是他当年为了应对沈枫而准备的谈判筹码，如今却成了烫手的山芋，连碰都不愿再碰一下。

但阿瑞斯知道，奥丁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当年那场跨神系实验，正是由奥丁主导、希腊神系协助进行的。实验失败后，完整的复灵计划卷宗被奥丁秘密封存，藏在了阿斯加德最深处的宝库里。除了奥丁本人，没有任何神明知道它的下落。

阿瑞斯回到神界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也没有去诸神会议室报到，而是径直来到了奥丁的居所。

阿斯加德的深处，一间被永恒寒冰包裹的密室里，弥漫着刺骨的寒意与腐朽的神性气息。墙壁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冰晶，折射出幽蓝而惨淡的光。一个人影背坐在他面前，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即将碎裂的瓷器。银白长发散乱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发丝间缠绕着枯萎的神力丝线。左肩之下空荡荡的，少了整条左臂，断口处缠绕着暗紫色的道伤痕迹，像是一条永远在噬咬血肉的毒蛇，不断吞噬着他残存的神性。周身环绕着淡金色却微弱的神辉，气息苍老、疲惫，却依旧藏着镇压万古的威严——那是属于众神之父的最后一点体面，哪怕只剩下一具苟延残喘的躯壳，也不肯向任何人低头。

“阿瑞斯，你找我什么事……”奥丁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朽木在摩擦，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仅剩的右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与厌倦。他能感受到阿瑞斯身上那股不属于神界的、混杂着人间烟火与执念的气息，这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复灵计划的完整卷宗。”阿瑞斯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请求，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他的声音在冰冷的密室里回荡，没有激起任何回声，仿佛被周围的寒气吞噬殆尽。

奥丁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来。那张曾经威严无比的面容此刻布满了皱纹与疲态，独眼死死盯着阿瑞斯，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悦：“你要那个干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阿瑞斯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奥丁，你我也有很多年的交情了。我不想因为一点小小的事情和你大吵一架，甚至伤到你。”

“伤我？”奥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独眼中闪过一丝属于主神的傲慢与怒意，“阿瑞斯，你如果是小孩，你要对我说这话，我还不在意，只当你是年少轻狂。可你现在是“大人”了，是奥林匹斯的战争之神，你要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你觉得你能威胁我吗？就凭你这个连神王之位都懒得争的莽夫？”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周身微弱的神辉猛地暴涨了几分，带着属于主神的威压向阿瑞斯碾压而去：“我虽断了一臂，虽被沈枫重创，但我依旧是北欧的主神！你一个晚辈，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面对这股足以让普通神明跪伏的威压，阿瑞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猩红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没有被激怒的暴戾，也没有被震慑的畏惧。他只是看着奥丁，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他的目光穿过奥丁虚张声势的神辉，穿过他断裂的手臂与苍老的面容，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份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不是对阿瑞斯的恐惧，而是对“失去”的恐惧。

“威胁倒算不上。”他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得如同深潭死水，“但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我可就不保证了。”

他没有释放任何神力，没有摆出任何攻击姿态，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丝毫变化。但就是这份平静，比任何咆哮与威胁都更让人心惊。这不是鲁莽者的无知无畏，而是一个已经将所有退路都斩断、将所有牵挂都化为执念之人，才会有的、近乎疯狂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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