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曙光之约（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已进入特殊区域:黑潮遗迹”
“该区域为一百二十年前黑潮战役主战场，隐藏着无数秘密”
“建议等级:20-30”
“注:该区域怪物已发生异变，请小心应对”
林越关掉提示，手按在银月长弓上。
粟握着法杖，警惕地四处张望。
四周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吹过黑色大地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有人在远处哭泣。
他们走了大概一刻钟，第一波怪物出现了。
那是三只黑色的狼。
不，不是普通的狼。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狼大了一倍，皮毛漆黑如墨，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它们从黑色的土地里突然钻出来，像从地狱里爬出的幽灵。
“暗影魔狼·异变”
“等级:23”
“血量:3200”
“注:黑潮遗留下来的怪物，对物理攻击有较高抗性”
林越瞬间拔箭，三箭连发。
嗖嗖嗖——
-78，-82，-71。
伤害比预期的低。
三只魔狼同时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林越侧身闪过第一只，短剑反手撩开，划破它的腹部。
-45。
第二只从侧面扑来。
林越来不及躲，只能硬扛。
就在魔狼即将扑到他身上的瞬间，一道绿光落下。
——护盾。
粟的法杖亮着光，护盾瞬间包裹住林越。
砰！
魔狼撞在护盾上，护盾剧烈晃动，但没有碎。
林越借势往前冲，短剑狠狠刺入魔狼的喉咙。
-89！弱点攻击！
第二只倒地。
第一只转身想跑，林越追上去，又是一剑。
-76。
第一只倒地。
第三只已经被粟的圣光弹打掉了小半血，林越补了两箭，也倒下了。
战斗结束。
林越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物理抗性高。”他说。
粟点头。
“我用圣光弹试试。”
林越“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
接下来的路越来越难走。
黑色大地上的怪物种类越来越多。除了暗影魔狼，还有暗影蝙蝠、暗影蜘蛛、暗影巨蟒——每一种都等级高，血厚，攻击力强。而且它们对物理攻击都有不低的抗性，林越的输出大打折扣。
幸好有粟在。
她的圣光弹对暗影系怪物有额外伤害加成，一发能打掉三四百血。再加上治疗术和护盾，两人勉强能应付。
但蓝耗太大了。
一个时辰后，粟的蓝条空了三次。每次都是靠啃干粮和喝药水硬撑过来的。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全是汗。
林越看在眼里。
“休息。”他说。
粟摇头。
“还能坚持。”
林越看着她。
“蓝条空了。”
粟看了看自己的状态栏——蓝条只有12%。
她沉默了一秒。
“那就啃干粮。”
她从背包里掏出干粮，一边啃一边往前走。
林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他追上去，走在她旁边。
———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废墟。
那是一座城池的遗迹，城墙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残破的石柱孤零零地立着。城门楼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一个巨大的豁口，像张开的大嘴。
林越停下脚步。
粟也停下。
“这是……”她看着那片废墟。
林越从背包里拿出手记，翻到某一页。
“纪元97年，黑潮战役第七天。我们退到疾风城。城里的百姓已经转移完了，只剩守军。宁晓说，这是我们最后的防线。我说，守不住也要守。”
“纪元97年，黑潮战役第八天。城破了。三万守军，活下来的不到三百。我和宁晓带着剩下的人往地宫撤。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疾风城在燃烧，火光冲天。”
林越合上手记。
“疾风城。”他说，“一百二十年前，人类联军最后一道防线。”
粟看着那片废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进去看看？”
林越点头。
———
废墟里比外面更安静。
街道两旁的房屋早已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偶尔能看见一些遗物——生锈的刀剑，破碎的盾牌，腐烂的布片。风从废墟中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哭泣。
粟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走到一处开阔地时，她停下脚步。
那里有一座石碑。
石碑高约两丈，碑身布满裂纹，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疾风城保卫战纪念碑”
“纪元97年，黑潮来犯。疾风城三万守军，浴血奋战八天八夜，掩护百姓撤离。城破之日，幸存者不足三百。”
“他们的名字，刻在这里。”
“他们的精神，永垂不朽。”
碑身
粟一个个看过去。
有普通的士兵，有军官，有游侠，有牧师，有法师，有战士——各个职业，各个阶层，都在这里。
她看到最后，看到两个熟悉的名字。
“艾尔文·疾风·第七代银月游侠”
“宁晓·青白·第七代青白碎片”
粟站在那两个名字前面，眼眶有点发酸。
林越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粟轻声开口。
“他们守住了。”
林越点头。
“他们守住了。”
粟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泪。
然后她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绷带，放在石碑
林越也从背包里拿出那枚铁质徽章，放在绷带旁边。
两人站在石碑前，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们转身，继续往前走。
———
废墟后面，是一片更加荒凉的土地。
地面不再是黑色，而是暗红色，像凝固的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味，让人几欲作呕。天空彻底暗了下来，看不见云，看不见光，只有无尽的灰暗笼罩一切。
粟捂着鼻子。
“这是什么地方？”
林越看着前方。
“黑潮的源头。”
粟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林越指了指远处。
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建筑。
那是一座塔。
通体漆黑的塔，高耸入云，顶端隐没在灰暗的天空中。塔身表面布满诡异的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活物的血管在跳动。
粟瞪大了眼睛。
“那是……”
林越从背包里拿出手记，翻到最后一页。
“纪元97年，黑潮战役第九天。我们找到了源头。那座塔，就在疾风城废墟后面。宁晓说，只要毁掉它，黑潮就会退去。我说，怎么毁。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笑。”
“纪元97年，黑潮战役第十天。我们进去了。塔里全是怪物，数不清的怪物。我们杀了一路，杀到塔顶。宁晓的蓝条空了七次，我的箭袋换了三个。但我们还是杀上去了。”
“纪元97年，黑潮战役第十一天。塔顶有一个巨大的水晶，水晶里封印着什么东西。宁晓说，那就是源头。我说，怎么毁。她说，用我们的命。”
“手记到此为止。后面的内容，被血迹浸透了，看不清。”
林越合上手记，沉默了很久。
粟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他们是用命换的。”
林越点头。
“那我们也……”
林越转头看着她。
“怕？”
粟迎着他的目光。
“不怕。”
林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就走。”
———
塔的门是开着的。
或者说，从来没有关过。
两人踏入塔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塔内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大。圆形的大厅，直径足有上百丈，穹顶高不可测。墙壁上布满那些诡异的符文，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像心脏在跳动。
大厅里密密麻麻全是怪物。
暗影魔狼、暗影巨蟒、暗影蜘蛛、暗影守卫——各种异变怪物挤在一起，层层叠叠，数都数不清。
粟倒吸一口凉气。
“这……”
林越看着那些怪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你怕不怕？”
粟深吸一口气。
“怕。”
林越点头。
“我也是。”
他取下银月长弓，搭上一支箭。
“但有些事，怕也要做。”
粟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这句话，今天说了第三遍了。”
林越看她一眼。
“有用的话，说多少遍都行。”
粟笑得更灿烂了。
然后她举起法杖。
“那就上吧。”
———
那一战，打了整整三个时辰。
林越的箭矢用完了，就用短剑。短剑卷刃了，就捡地上的武器。他身上的伤口数不清，血条空了五次，每次都是靠粟的治疗术硬拉回来。
粟的蓝条空了十几次，每次都是靠啃干粮和喝药水硬撑。她的法杖断了两次，每次都是捡起地上的法杖继续用。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双手抖得厉害，但她始终没有倒下。
他们从大厅杀到二层，从二层杀到三层，从三层杀到四层。
一层一层往上。
一步都不停。
四层。
五层。
六层。
七层。
八层。
九层。
塔顶。
———
塔顶的空间比
直径只有十几丈，穹顶也不高，伸手几乎能摸到。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黑潮涌来的场景——无数怪物从塔顶涌出，铺天盖地，席卷整个大陆。
正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水晶。
水晶通体漆黑，表面泛着诡异的光芒。水晶内部，隐约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林越站在水晶前面，盯着那个人影。
粟站在他旁边，也在看。
“那是……”她开口。
林越没有说话。
他走近一步，仔细看。
那人影是个女人。
不，不是人。
是虚影。
穿着牧师长袍的女人虚影，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很亮，像夜空里的星星。
她看着林越和粟，开口说话。
“来了？”
那声音很轻，像风从远处吹来。
粟愣住。
“你……你是……”
虚影轻轻笑了笑。
“我叫宁晓。”
粟的瞳孔猛地收缩。
“宁晓？第七代青白碎片？”
虚影点头。
“是我。”
粟往后退了一步。
“可是……你不是……一百二十年前……”
虚影看着她，眼里带着温柔。
“我死了。”她说，“但我的意识留在这里，守着这个水晶。”
她转头看向那块巨大的黑水晶。
“这里面，封印着黑潮的源头。”
粟深吸一口气。
“怎么毁掉它？”
宁晓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用我的命。”
粟愣住。
“可是你已经……”
宁晓笑了笑。
“我的意识在这里守了一百二十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她看着粟手里的法杖。
“你是第八代？”
粟点头。
宁晓眼里闪过欣慰。
“真好。”
她转头看向林越。
“你呢？”
“林越。”林越说，“第八代银月游侠。”
宁晓的眼睛亮了起来。
“艾尔文的传人？”
林越点头。
宁晓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
“他也在这里。”
她指了指水晶旁边的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虚影。
男人的虚影，穿着游侠皮甲，背着长弓，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
艾尔文。
他看着林越，点了点头。
“来了？”
林越看着他。
“来了。”
艾尔文笑了笑。
“那就一起吧。”
———
宁晓和艾尔文并肩站在水晶前面。
他们看着林越和粟，眼里带着欣慰。
“一百二十年了。”宁晓说，“终于等到了。”
艾尔文点头。
“等到了。”
宁晓转头看着他。
“怕不怕？”
艾尔文笑了笑。
“一百二十年前就不怕，现在更不怕。”
宁晓也笑了。
“我也是。”
两人同时伸出手，按在水晶上。
水晶剧烈震动起来。
那些诡异的符文疯狂闪烁，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宁晓回过头，看着粟。
“往前走。”她说，“别回头。”
艾尔文也回过头，看着林越。
“银月游侠，从不回头。”
林越点头。
粟点头。
轰——
水晶炸开了。
无数光芒从塔顶涌出，照亮了整片天空。
那些暗红色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那些诡异的波动一点一点消散，那些笼罩天空的灰暗一层一层褪去。
阳光从云层中洒下来。
金色的，温暖的，明亮的阳光。
洒在塔顶，洒在废墟，洒在黑色大地，洒在整个疾风平原上。
林越站在塔顶，看着那片阳光。
粟站在他旁边，泪流满面。
———
从塔里出来时，疾风平原已经完全变了样。
黑色的大地渐渐恢复成正常的颜色，暗红的血迹慢慢褪去，空气中那股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青草和泥土的清香。
远处的地平线上，阳光普照。
粟站在塔门口，深吸一口气。
“结束了。”
林越点头。
“结束了。”
两人并肩往曙光城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粟突然停下。
“林越。”
林越回头看她。
粟站在阳光下，脸上带着笑。
“他们等到了。”
林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等到了。”
粟看着远处的阳光，轻声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们，宁晓前辈，艾尔文前辈。”
林越也看着那片阳光，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说了一句话。
谢谢。
———
三天后，曙光城。
巨大的广场上人山人海。无数玩家和NPC聚集在这里，庆祝黑潮源头被彻底摧毁的消息。
广场中央那座纪念碑旁边，又多了一座新碑。
碑上刻着两行字。
“艾尔文·第七代银月游侠——他的精神永存”
“宁晓·第七代青白碎片——她的祝福常在”
林越和粟站在两座碑前，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们转身，朝广场外走去。
走了几步，粟突然问:“接下来去哪儿？”
林越想了想。
“往东。”
粟愣了一下。
“东边有什么？”
林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不知道。”
粟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就去看看。”
两人并肩朝东走去。
阳光落在他们肩上，暖洋洋的。
前方是新的路。
新的冒险。
新的一切。
他们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知道——
银月游侠，从不回头。
青白牧师，也是。
往前走。
一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