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母神”的日常与“温柔”的霸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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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设置的监控符文，偶尔会被一些自发生长的、散发着微光的菌类稍微覆盖或改变能量走向；她规划的能量流转路线，会被那些如同血管般的生物能量导管“优化”，变得更加高效，却也偏离了她最初的设计；甚至她独自进行一些高风险的能量测试时，周围的空间会变得异常“坚固”，仿佛在无声地阻止可能出现的意外，但也限制了她测试的极限数据。

她感觉自己从一个据点的管理者之一，变成了一个住在别人精心打理（且不允许随意改动装修）的房子里的房客。莎布没有干涉她的研究，却用一种更高级的、基于生命规则和空间本质的方式，为她的所有行为划定了“安全区”。这种被更高层次力量“呵护”的感觉，让追求绝对控制和理解的夏晚晴感到十分憋闷。

她曾尝试与莎布那无处不在的意志进行“沟通”，提出一些关于据点管理的“建议”。莎布的回应总是温柔而充满耐心，如同对待一个提出天真想法的孩子：“亲爱的，你的想法很有趣，但那样不够‘安全’。相信我，这样对你们更好。”

苏小婉或许是适应得最好的一个。她本就喜欢照料生命，莎布力量带来的勃勃生机让她如鱼得水。她发现与菇东的沟通更加顺畅，据点内的植物在她和莎布力量的双重滋养下，生长得越发繁茂和……有灵性。一些光藓会随着她的心情变换亮度，那株“尖叫蕨”甚至学会了在她靠近时，发出悦耳的风铃声而非刺耳的噪音。她偶尔会对着那个悬浮的“窗口”轻声诉说一些烦恼，比如某种蘑菇总是培育不好，不久后，窗口那边便会飘来几颗散发着浓郁生命能量的孢子，或者一根触手会伸过来，示范一种更温和的能量注入方式。

然而，这种无处不在的“关怀”也逐渐显露出其霸权的一面。

有一次，白翎羽因为纠结于对夏晚晴那份尴尬的情感，情绪有些低落，没有按时喝下莎布准备的“宁神花露”。结果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而“充满担忧”，据点内的光线也莫名黯淡了许多，连菇东都传递来不安的意念，仿佛整个“家”都在因为他的“不乖”而无声地抗议。直到他最终妥协，喝下了那杯仿佛一直在等待他的花露，一切才恢复正常。

还有一次，奈亚子偷偷藏起了一块莎布给的“混沌结晶”，想用来进行一次超大规模的恶作剧。结果那块结晶在夜间自动分解，释放出的混沌能量被无数突然出现的、散发着净化光芒的触须花朵温柔地“吸收”并“转化”成了滋养据点植物的温和能量。奈亚子第二天发现后，气得跳脚，却无可奈何。

莎布·尼古拉丝，这位深渊母神，正用她无限的耐心和温柔的手段，一步步地将她的“孩子们”纳入一个以她的意志为核心的、舒适而安全的生态圈。在这里，所有的混乱都被疏导，所有的危险都被排除，所有的需求都被预判和满足。

废柴乐园的日常，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宁、高效，甚至充满了某种怪异的温馨。但在这温馨之下，一种名为“自由”的东西，正在被悄无声息地温柔蚕食。

白翎羽看着手中那杯又被及时递上的花露，望着窗外（如果那算窗的话）那片在莎布力量滋养下过于生机勃勃的景象，心中那份“甜蜜的负担”感，变得越来越沉重。

他们似乎获得了一位强大无比的守护神，但代价，或许正是他们最初聚集于此所追求的那份——哪怕破烂、混乱，却属于他们自己的——“乐园”的本质。这位温柔霸道的“莎布妈妈”，真的能容忍她的“孩子们”，永远保留那份她可能视为“不安全”的“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