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海边的仪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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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进来的是陆振宇和沈清漪。陆振宇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很严，领口的扣子被他扣到了最上面那颗，露出了一小截被衣领卡住的、微微泛红的脖颈皮肤。他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放慢了一些，像是在配合沈清漪的步幅。沈清漪挽着他的手臂，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呢外套，头发被盘成了一个低髻，发髻的表面被梳理得很平整，没有一根碎发翘出来。她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婚礼堂里扫了一圈，从穹顶的弧线扫到两侧的纱幔，然后落在了前排那两个并排放着的位置上。他们坐在了第一排靠左边那两个位置。陆振宇坐下之后把双手放在了膝盖上，手指自然分开着。沈清漪坐下来之后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两个位置，然后把目光收了回来。

然后是苏明远和秦婉。苏明远穿着那件灰色的西装，西装的肩线比他平时穿的那件深色夹克更挺括一些，领口露出了里面白色衬衫的领子。秦婉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薄棉外套，和她在老家院子里摘石榴时穿的是同一件。她走进来的时候头发被海风吹得在耳侧飘动了一下，她伸手把头发别到了耳后。他们坐在了第一排靠右边的位置上。秦婉坐下来之后侧过头和沈清漪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被音乐声盖住了大半，但苏念晚从帘子后面看到了她嘴唇的动作——她说的是“今天风不大”。沈清漪点了一下头，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回了一句什么，然后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前方。苏念晚看到秦婉坐下来之后把手放在了膝盖上，手指交叉着，指节在婚礼堂内的暖光中呈现出一层被岁月打磨过的、微微泛黄的质感。

顾晨从正门走进来的时候穿着一身深色的正装，领带打得比平时更规矩一些，头发也明显打理过了，鬓角被推得很整齐。他在后排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成了静音，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前面的布置，目光在花门和纱幔之间来回走了一遍。他坐了一会儿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好的纸，展开看了一眼，又折好放了回去。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苏念晚不太认识的男生，大概是顾晨的同事或者朋友，两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各自坐直了身体。

白雨晴没有亲自到场——她托人送来了一束用白色包装纸裹着的花，花束的卡片上写着“赢了”两个字，字迹是她本人的，笔画利落，末尾还画了一个很淡的笑脸。那束花被婚庆公司的助理放在了迎宾区的桌子上，和留言板并排摆着。林薇薇站在侧门旁边，手里拿着相机，对着那几个走进来的宾客按了几次快门。她拍完顾晨那一桌之后把相机放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然后删掉了其中一张，重新拍了一张。

陆星辞站在婚礼堂另一侧的入口处。周明轩站在他旁边大约半步的位置上，手里拿着那台便携相机，但他没有在拍，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正门的方向收回来，落在了陆星辞的侧脸上。陆星辞站在那里的时候肩膀保持着水平，重心均匀分布，整个人像是一棵被种在某个固定位置上的树。周明轩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刚好够陆星辞听到。“四百八十七个字，我数过了。”陆星辞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他说：“好。”周明轩看着他那个弧度，自己也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把目光移回了正门的方向。

十点整，音乐响起来了。那首曲子是苏念晚选的，不是传统的婚礼进行曲，而是一首她很喜欢很多年的钢琴独奏。旋律从婚礼堂两侧的音响里流淌出来，音符在穹顶的弧面之间来回反射，形成了一层持续而稳定的声场。音乐响起来的那一瞬间，婚礼堂里所有的交谈声都逐渐低了下去，像是有人把整个空间里的音量旋钮缓慢地拧到了最小的位置。苏念晚站在侧门后面，把手搭在了门框上。门框的木纹在她的指腹腔里以一种比她预想中更重的节奏跳动着。她把那只搭在门框上的手收回来，用两只手攥着婚纱的裙摆，把那几层薄纱在手指间收拢了一下。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肺部停留了一拍，然后被她缓慢地、均匀地呼了出来。

帘子前面的林薇薇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一个稳定而收敛的弧度。林薇薇朝她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但很明确。苏念晚看着她那个点头的动作，感觉到自己攥着裙摆的手指松了一点点。她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然后站直了身体。林薇薇转过身去，用手把帘子往旁边拨开了一道缝，然后侧身走了出去。苏念晚跟在她后面，从帘子的缝隙里走进了婚礼堂。

音乐在她们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变得清晰了一整个层级。穹顶形的天花板向两侧扩散，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形成了一层极轻的、人耳几乎听不到的共振。苏念晚的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了一道极轻的、纱面摩擦地面后的细响。她走得很慢，比她在任何一次排练中走过的速度都更慢。林薇薇走在她前面大约三步的位置上，手里拿着那束白色的捧花，步伐被控制在了和苏念晚相同的节奏上。周明轩从另一侧的入口处走了出来，站在陆星辞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上，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落在正前方的红毯尽头。

苏念晚走到红毯起点的时候，看到秦婉在第一排靠右边的位置上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秦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嘴角那个弧度向上移动了一个极小的、被压制过的幅度。沈清漪在靠左边的位置上坐着，她的手指交叠在膝盖上，看到苏念晚走出来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紧了一拍。陆振宇坐在沈清漪旁边，他的目光没有看她，而是落在了红毯另一端的陆星辞身上。苏明远的目光从苏念晚走出来之后就没有离开过她，他坐在秦婉旁边，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确认她走出来的每一步是否都踩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陆星辞站在红毯的尽头。他的目光从苏念晚走进来的那一刻起就落在她身上，从她的头纱到裙摆，从裙摆到她的脸，然后停在了她的脸上。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弯曲了一下，然后伸直。周明轩站在他侧后方，目光在陆星辞的侧脸和红毯尽头之间来回走了一遍，然后收了回来，重新落在了正前方。整个婚礼堂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音乐在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