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婚礼策划师上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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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市区的路上苏念晚坐在副驾上给林薇薇发了一条消息：“方案定了。这周末可以正式启动。”发出去的时候车正经过高速上的一段长直道，窗外的田野在午后的光照中向远处延伸成一片均匀的浅褐色。林薇薇的回复来得很快，屏幕上弹出来一串感叹号和一句话：“我早就准备好了！！！”后面跟着一个火箭的表情。苏念晚看着那串感叹号，嘴角弯了一下，锁了屏。

周六上午十点，苏念晚在工作室里整理星晚科技UI项目的存档文件。她把全部交付版本按照模块分类放进了硬盘里的不同文件夹——主文件夹叫“星晚科技”，，每个子文件夹里面又按照版本号排列。她又把整个主文件夹在云端备份了一份，上传进度条在屏幕的角落里以匀速前进，她看着那条进度条走完，然后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在上面打了一行标题——“婚礼筹备进度表”。她在第一行写了“场地确认：海边仪式+树屋晚宴”，字体是默认的宋体，字号十一。在第二行写了“日期待定”，在第三行写了“VCR导演：林薇薇（已确认）”，在第四行写了“伴郎伴娘：待沟通”。她看着那四行字，光标在第五行的行首闪了一下。她在文档里又加了一行：“本周重点——与林薇薇正式过方案。”她正准备保存的时候，工作室的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的节奏比平时急促了一些——连续三下，间隔短促，第四下几乎和第三下叠在一起。那种节奏和她平时听到的敲门声不一样，带着一种“我已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了”的急切。她站起来走过去拉开了门。林薇薇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活页夹，那个活页夹的厚度比她上次在客厅茶几上看到的版本又增加了将近一倍，封面上那行“婚礼策划书”几个字被重新打印过了，字体比之前更大，标题了一个高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贴在被外面风吹过的皮肤上，眼睛里的那层光比上周六在客厅里更亮了，亮到苏念晚在门口看到她的第一个瞬间就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她是不是已经把整套流程背下来了”的直觉。林薇薇没有等苏念晚开口就让开了门口的位置，侧身挤进了工作室，把那本活页夹放在了苏念晚的桌面上。活页夹落在桌面上时发出了一声厚实的、装订圈和桌面接触的闷响。

“我昨晚熬到三点。”林薇薇说。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档位，但音色中夹着一层被熬夜消耗过之后的微哑，像是声带在夜间被反复使用后留下的一层薄茧。她翻开了活页夹的第一页，动作比翻任何一本书都快，手指在页面边缘一划就翻到了她想找的位置。“方案C深化版，一共六个板块。场地、流程、人员、预算、视觉、应急预案。”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目录页上的条目上逐行划过，指尖在每个条目后面短暂地停了一拍，“场地我上周跑了三个海边婚礼堂和两个树屋改造案例。海边那个我选的是东岸的悬崖草坪，背风，下午四点之后光线最好。树屋那边我跟你妈通过电话了，她说院子后面那块空地可以摆六桌，再多就挤了。”

苏念晚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桌面上的鼠标往旁边推了推，给活页夹腾出了更大的空间。她看着林薇薇把活页夹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页上都贴着打印出来的场地照片、手绘的座位布局图、用不同颜色标注的流程时间轴、以及剪贴的餐巾和桌旗样式。照片的边角被透明胶带固定在纸面上，胶带的边缘被剪成了锯齿状，像是用花边剪刀处理过的。林薇薇翻到第四页的时候停了下来，指着页面上一张俯瞰照片说：“这个是悬崖草坪的航拍图。你看这个位置——”她的指尖点在照片的右下角，指甲盖在照片的光面纸上留下了一个极浅的指纹印，“迎宾区摆在这里，仪式区在这边，海景是背景，不用额外搭任何布景。”苏念晚看着那张照片，悬崖草坪的绿色在航拍视角下呈现出一整片均匀的、被海风吹拂过后的柔软质地。草坪的边缘是一道自然的悬崖线，再外面就是灰蓝色的海面，海岸线的弧度在照片里形成了一个柔和的、向两侧延伸的弧。她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林薇薇的侧脸上。林薇薇还在继续说着什么，关于花门的高度、椅背的装饰、以及海边风大所以桌布必须加配重。她说话的时候嘴唇快速开合着，手指在纸面上持续移动，从照片的右下角划到左上角，又从左上角划到中间。苏念晚看着她此刻的状态——那种把一件东西反反复复改了又改、直到每一个细节都落在一个满意值上才肯停下来的状态——忽然觉得和她自己画稿子时的状态有一种奇怪的相似。她画第十七版草稿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手指在数位板上不停移动，眼睛盯着屏幕上每一根线条的走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再改一点，再改一点就好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了和陆星辞的聊天窗口。她打了一行字：“你确定她只是VCR导演？”发送。过了大约十秒，屏幕上弹出了他的回复。只有一个句号，然后跟着四个字：“她是总导演。”苏念晚看着那四个字，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她锁了屏，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然后重新看向林薇薇。林薇薇已经翻到了第七页，正在用一支红笔在流程时间轴的某个节点上画圈，嘴里念着：“下午三点到三点半迎宾，三点半仪式开始。仪式控制在二十分钟以内，不然海风会把头纱吹得缠住你脖子。”红笔的笔尖在纸面上画了一个很圆的圈，圈的位置在时间轴上标注着“15:30”的那个格子上。苏念晚看着她，伸手把活页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让页面上的那张场地照片更完整地呈现在自己面前。她看了那张照片几秒，照片里悬崖草坪的绿色和远处海面的灰蓝色在灯光下形成了一种很安静的对比。然后她说：“三点半仪式太晚了。冬天下午四点半就开始暗了。改到两点半。”林薇薇的笔停在了纸面上，红笔的笔尖在刚才那个圈的下方悬了一拍。她抬头看了苏念晚一眼，然后低头把那个圈划掉——划了两道横线，把“15:30”那个格子彻底覆盖了——在旁边重新写了一个“14:30”。她写完之后抬起头来，嘴角弯了一个很大的弧度，眼睛里的光比刚才多了一层被认可之后的、正在向外扩散的明亮。“还有，”苏念晚说，“迎宾区不摆签到台。改成留言板。每个人写一句话贴上去。最后那块板挂在树屋的墙上。”林薇薇的笔在纸面上快速移动，把“签到台”划掉，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了“留言板→树屋墙面”几个字。她写完抬起头的时候苏念晚已经拿起了手机，在微信里建了一个新的群聊，群名打了“婚礼筹备C组”，然后她把林薇薇和陆星辞都拉了进去。她在群里发了第一条消息：“场地确定。流程有调整。明天下午两点线下过一遍。”林薇薇的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在群里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贴图。陆星辞的回复来得比林薇薇慢了几拍，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收到。”

那天下午林薇薇在工作室里待到将近一点才走。她走的时候那本活页夹留在了苏念晚的桌面上，翻开在第七页，红笔标注的时间轴上还压着一支圆珠笔。笔帽没有盖，笔尖朝着页面的左上角方向。苏念晚送她到门口的时候林薇薇在楼梯间里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说：“下周我约了婚纱店。你时间空出来。”苏念晚点了一下头。林薇薇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越来越远，鞋底和水泥台阶的接触声从清晰到模糊，最后被巷口那棵槐树下的风声盖住了。苏念晚关上门回到桌前坐下来，把那本活页夹重新翻到了第一页。她看着封面上那行“方案C深化版”的字样，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拍——封面的纸板比内页更厚，指尖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纸板星辞的聊天窗口。她打了一行字：“下周试婚纱。你来不来？”发送。这次他的回复来得很快：“来。”她看着那个字，锁了屏。窗外的槐树树冠在午后偏斜的光照中投下了一片不规则的阴影，阴影的边缘落在她桌面上那本活页夹的封面上，把“深化版”三个字的一部分盖在了暗处。她把活页夹合上，放在书桌的角落，和那叠第十七版草稿并排放着。她的左手搁在桌面上，戒指在午后光照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安静的浅粉色光泽。婚礼筹备正式启动了。而婚纱店那边，林薇薇已经约好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