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两家父母的反应（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秦婉穿着那件暗红色的薄棉外套站在堂屋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她看到两个人并排站在院子里的样子，目光在苏念晚的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到了她的左手——那只手正垂在身侧，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堂屋透出来的灯光中反射着一道极细的、正在闪烁的光弧。秦婉拿着抹布的那只手垂了下去，抹布的一角碰到了她的裤腿，她没有去管。她看着苏念晚手上那枚戒指看了大约三秒。然后她的眼眶在灯光下产生了一层迅速积聚的、正在向外扩散的湿润光泽。她的嘴唇张开了一道缝，但还没有说出完整的句子，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很短的、被压扁了的音节。苏明远的声音从堂屋里面传出来——“谁来了？”——然后是椅子被推开的声响。陆星辞在这片声响中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苏念晚旁边，他的肩膀和她的肩膀之间只隔着一个很窄的缝隙。他看着秦婉，开口了。他的声音在院子里的水泥地面上形成了一层清晰的反声，每一个字都被送得稳稳的。
“阿姨，叔叔——”他停了一拍，目光从秦婉的脸上移到了刚从堂屋里走出来的苏明远身上。苏明远站在门框内侧，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看到院子里的两个人之后手从门把上松开了，垂到了身侧。陆星辞看着他，然后把那句话的剩余部分完整地放了出来。“我跟晚晚求婚了。她答应了。”院子里安静了三秒。秦婉手里那块抹布从她的指间滑了下去，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很轻的、被布料吸收了大部分的闷响。然后秦婉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苏念晚面前，把她的手从身侧抬起来，两只手合拢握住了苏念晚的左手——握得很紧，指腹压在她手指的关节上。秦婉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看了一拍，然后抬起头看着苏念晚的脸。她的嘴唇终于张开了，这一次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一句完整的、声音里带着明显颤抖的话。那句话的音量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在她的嘴唇和牙齿之间被咬得很清楚。
“真的？真的？”
苏念晚看着秦婉的眼睛，那里面有一层正在形成的水光，在堂屋灯光下折射着细碎的反光。她反握住秦婉的手，手指在她的掌心里收拢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她感觉自己的喉咙里也有一层正在上涌的、被压抑住的气流，她的声音从那个气流的挤压中出来的时候比平时低了一个档位。“真的。妈。”她说。
苏明远从堂屋门口的台阶上走下来了。他的步子比平时慢，每一步落在水泥地面上都有一种被刻意放轻了力度的感觉。他走到陆星辞面前站定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苏明远比陆星辞矮了半个头，他需要抬起眼来才能看到陆星辞的脸。他看着陆星辞的眼睛，看了大约两拍的时间。陆星辞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两个人站在院子中央，一个仰头看着，一个低头迎着他的注视。苏明远看了他很久，久到秦婉握着苏念晚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然后苏明远抬起右手，在陆星辞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那个拍肩的力度不重，但落下去的时候在他的衬衫表面形成了一个明确的、没有被立刻抚平的褶皱。他的手在陆星辞肩膀上停了一拍，然后收了回来。他转过身朝堂屋里走回去，走到门框旁边的时候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进来坐吧。外面冷。”他的声音在“冷”那个字上产生了一个很短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沙哑。
秦婉松开了苏念晚的手，用袖口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然后弯腰把地上那块抹布捡了起来，随手搭在了门口的晾衣绳上。她侧过身让两个人往堂屋里走。苏念晚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秦婉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掌心的温度隔着毛衣传过来。陆星辞走进堂屋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看着苏念晚有没有跟上来。她跟在他后面半步的位置上，跨过门槛的时候他伸出手在她手臂外侧扶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快，像是身体自动完成的一个反应。堂屋里那张老榆木桌上还摆着晚饭后的碗筷，秦婉没来得及收拾。苏明远已经坐回了桌子旁边的椅子上，他的茶杯放在面前，杯口的热气还在往上冒着。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杯底和桌面接触的声响比平时更轻。陆星辞在桌子另一侧坐下来，苏念晚坐在他旁边。秦婉从厨房里端了两杯热水出来放在他们面前，然后自己也坐下了，坐在苏明远的旁边。四个人隔着那张老榆木桌坐着，桌面上的茶渍和筷子还没有收走，但没有人去动那些东西。
苏明远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响。他抬起头看着陆星辞。他的嘴角有一条很难被辨认的线——那条线在平时是往下垂的，此刻还保持着那个向下的角度，但嘴唇中间的位置产生了一个很细微的、被向上推起的弧度。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每一个字之间隔的时间比平时长。“你爸知道了？”他问。陆星辞点了一下头：“昨天跟他说的。我妈也知道。”苏明远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他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苏念晚。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到了她放在桌面上的左手上。那枚戒指在堂屋的吊灯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浅粉色光泽，星轨纹路在戒圈表面形成了一道极细的、正在缓慢流动的反光带。他看了那只手几秒，然后他的嘴角那条线终于松动了一点——那个向上的弧度比之前明确了一些，虽然还不足以被称为一个完整的笑容，但已经不再是完全平直的线了。他放下茶杯，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走到柜子旁边，拉开了一个抽屉，从里面翻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了一个东西放在了桌面上。那是一个老式的、铁皮外壳的饼干盒，盒盖上的图案已经褪色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红色和黄色的色块。他打开盒盖，从里面拿出了一瓶还没有开封的白酒——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泛黄了，卷起的边角处露出了里拿了两个小玻璃杯。他把两个杯子并排放在自己面前，拧开了酒瓶的盖子，往两个杯子里各倒了半杯。酒液在杯壁上形成了一层挂壁的、正在缓慢下落的液膜。
“你爸那边，明天我去找他喝。”苏明远把其中一个杯子推到了陆星辞面前。然后他端起自己那杯，举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举了一下。陆星辞看着那个杯子，然后端起了自己那杯。两个人的杯子在空中碰了一下，玻璃和玻璃之间的碰撞声很轻，但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形成了一圈短暂的回声。苏明远把那杯酒喝完了，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的耳根产生了一层很淡的、正在向外扩散的红色。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把饼干盒的盖子合上，推到了桌子的一角。秦婉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眶里那层水光还没有完全退下去，但她的嘴角已经弯起来了——那个弧度不大，但它是完整的，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了脸颊的中部。她低头拿起筷子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一次碗和碗之间的碰撞都被她控制得极轻。
苏念晚坐在桌子旁边，看着苏明远耳根那层正在消退的红色和秦婉收拾碗筷时缓慢的动作，感觉到自己的眼眶里又有一层温热的东西正在积聚。她没有让它流出来——她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气流压回了喉咙里。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陆星辞。他坐在她旁边，那杯酒已经喝完了，空杯子放在桌面上，杯底还有一小圈没有被完全喝掉的酒液。他正低头看着那个杯子，嘴角的那条线在堂屋的灯光下弯着一个很浅的、稳定的弧度。她看着他侧脸的那个弧度，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小指勾住了她的小指，在桌面下方那个其他人的视线看不到的位置上，两个人并排坐着的小指交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小的、私密的连接点。
秦婉收完碗筷之后去了厨房，水龙头流水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过来。苏明远靠在椅背上，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再添。他看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方向——从堂屋的窗户看出去，后院那棵石榴树的一角树冠在灯光中呈现出模糊的、暗绿色的轮廓，缠绕在枝条上的灯串此刻已经关掉了，但在叶片的间隙中偶尔还能看到几颗残留的、正在缓慢熄灭的灯珠发出的微弱光点。他看了那个方向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后院看看”，就推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传来他的脚步声，从堂屋门口到后院入口的石板地面上，他的脚步不急不慢，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苏念晚坐在堂屋里，听着院子里苏明远的脚步声消失在矮墙的方向。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陆星辞在桌面下方交叠的小指，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他也在看她。堂屋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很清楚，没有任何阴影遮挡。她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把那只交叠的小指收紧了半拍。他感觉到了那个收紧，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下方的那个连接点，然后抬起眼看着她说了一句话。那句话的声音很低，低到刚好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你爸那瓶酒，比我爸藏的还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