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无形的壁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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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辞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
“真的？”他问。
“真的。”苏念晚点头，“她们说的那些，我不在乎。”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
“我在乎的，只有你。”
陆星辞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很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苏念晚看到了。
“走吧，”他说，“去树屋。”
两人继续往前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始终交叠。
接下来的几天，论坛上的议论并没有平息。
反而因为陆星辞和苏念晚每天都一起走，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讨论越来越激烈。
有人说他们确实在谈恋爱。
有人说苏念晚配不上陆星辞。
有人说陆星辞应该专心学习，不应该谈恋爱。
还有人翻出了陆星辞演讲的视频，逐字逐句分析他提到苏念晚的那段话，得出结论——“他肯定喜欢她，不然不会这么说”。
苏念晚没有去看那些帖子。
但周雨薇每天都会给她“汇报”。
“晚晚，今天有人说你们是金童玉女。”
“晚晚，今天有人说你配不上他。”
“晚晚，今天有人说陆星辞在论坛上发帖了——哦不对，是有人冒充他。”
苏念晚听着，没什么表情。
但她心里不是没有波澜。
那些“配不上”的话，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某个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角落。
她知道自己成绩不如陆星辞。
她知道他未来要去的地方，她可能去不了。
她知道差距存在。
只是以前，她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
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差距又怎样？
可现在，那些话一遍一遍地在耳边重复，像某种无声的暗示——
你真的配得上他吗？
周四下午的美术课，徐静老师让大家自由创作。
苏念晚拿着画笔，看着空白的画纸，半天没有落笔。
“苏念晚。”徐静老师走过来，“怎么了？没灵感？”
苏念晚摇摇头。
徐静老师看了看她，在她旁边坐下。
“有心事？”
苏念晚沉默了几秒。
“老师，”她开口，“您觉得……画画好，有什么用？”
徐静老师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苏念晚咬了咬嘴唇：“就是……如果一个人理科特别好，能拿全国一等奖，能上清华北大。另一个人只会画画，成绩一般，那他们……”
她没说下去。
但徐静老师听懂了。
“你是说，你和陆星辞？”
苏念晚的脸红了，低下头没说话。
徐静老师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苏念晚，”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觉得你有天赋吗？”
苏念晚摇头。
“因为你画画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徐静老师说，“那种光，不是技巧，不是天赋，是热爱。是那种哪怕全世界都不理解，你也想画下去的热爱。”
她顿了顿：“这种热爱，比任何竞赛奖项都珍贵。”
苏念晚抬起头。
“可是……”
“没有可是。”徐静老师打断她，“陆星辞厉害，那是他的事。你厉害，是你的事。你们是两个独立的人，不需要比较。”
她看着苏念晚的眼睛，认真地说：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他喜欢的，可能正是那个会画画的你？”
苏念晚愣住了。
徐静老师拍拍她的肩，起身走了。
苏念晚坐在那里，看着空白的画纸，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松动。
放学后，她照常去找陆星辞。
走出教学楼时，迎面碰上一个不认识的男生。
那男生看到苏念晚，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苏念晚同学是吧？”他说，脸上带着笑，“我是高二（3）班的，想跟你交个朋友。可以加个微信吗？”
苏念晚愣了一下，正要开口拒绝——
“她没空。”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晚转身，看到陆星辞走过来。
他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个男生，目光平静，但隐隐透着凉意。
“你是……陆星辞？”男生的表情变了一下。
“是。”陆星辞说，“她跟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完，轻轻拉了苏念晚一下。
苏念晚跟着他往前走。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生还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复杂。
“星星哥。”她小声说。
“嗯？”
“你刚才……”
“怎么了？”
苏念晚想了想，摇摇头：“没什么。”
但她心里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某种东西。
那种东西，周雨薇管叫“护食”。
她自己管叫——
在乎。
接下来的日子里，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
每当有男生试图靠近苏念晚，总会“恰好”出现什么打断——
有时候是周雨薇突然冒出来，说有急事找她。
有时候是同班同学过来问作业。
有时候是路过的人“恰好”提起陆星辞最新的惊人成就——“你知道吗，陆星辞昨天又拿了一个物理竞赛一等奖”。
有时候是苏念晚和陆星辞在一起讨论问题，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氛围，让想靠近的人自动止步。
一开始，苏念晚没太在意。
但次数多了，她开始注意到一个规律——
那些“恰好”，好像都不是真的“恰好”。
周雨薇后来悄悄告诉她：“晚晚，陆星辞让我帮忙盯着点，看到有人找你，就赶紧过来。”
同班同学也坦白：“陆星辞托我照顾你，说如果有人骚扰你，让我帮忙解围。”
那些“路过的人”，更是巧合得离谱——每次提起陆星辞的成就，都像是在提醒对方：你面前这个女生，背后站着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苏念晚把这些发现告诉陆星辞时，他正在树屋里看书。
“星星哥。”她看着他，“你是不是在让人盯着我？”
陆星辞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
“真的？”
“真的。”他抬起头，“我只是让她们帮忙看着点。”
苏念晚愣了一下。
“这有什么区别？”
陆星辞看着她，目光认真。
“盯着你，是不信任你。”他说，“让人帮忙看着点，是担心你被骚扰。”
他顿了顿：“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原因，被任何人打扰。”
苏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是，”她说，“那些人……也没真的做什么。”
“等他们真做什么就晚了。”陆星辞说，“我只是提前预防。”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这是他理所应当做的事。
苏念晚低下头，没说话。
但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那种被保护的感觉，不是束缚，是安心。
窗外的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星星哥。”苏念晚忽然开口。
“嗯？”
“你这样，别人会不会觉得我们……”
她没说下去。
但陆星辞懂。
“觉得我们在谈恋爱？”他替她说完。
苏念晚的脸红了，点点头。
陆星辞看着她，目光里有一层薄薄的笑意。
“让他们觉得。”他说，“我不在乎。”
苏念晚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可是……”
“没有可是。”陆星辞打断她，“晚晚，你想过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也许我就是要让他们这么觉得。”
苏念晚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坐在午后的阳光里，眉眼被照得清晰分明。那双她看了十五年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你……”她的声音有些抖，“你什么意思？”
陆星辞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良久，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晚晚，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想靠近你的人，为什么最后都没能靠近？”
苏念晚想了想。
“因为你……让人帮忙盯着？”
“那只是表面。”陆星辞说，“真正的原因，是他们自己退却了。”
他顿了顿：“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念晚摇头。
陆星辞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他们看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进不来。”
苏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进不来？
“我们之间有一种东西。”陆星辞继续说，“不是谁比谁优秀，不是谁配得上谁。是一种……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东西。”
他顿了顿：“那种东西，别人进不来。”
苏念晚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想起这些年，每一个一起上学的清晨，每一个一起放学的黄昏，每一个在树屋里度过的安静午后。
她想起他帮她讲题时的耐心，想起他记得她随口说的每一句话，想起他在演讲里念她的名字时的坚定。
她想起那些目光，那些议论，那些“配不上”的声音。
原来他一直都在。
不是挡在她前面，是站在她旁边。
用他的方式，筑起一道无形的壁垒。
那道壁垒，不是把她关在里面，是把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挡在外面。
“星星哥。”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陆星辞看着她。
“你……”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说，谢谢你。
她想说，我也在乎你。
她想说，那种“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东西”，我也有。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眼泪忽然掉下来。
陆星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暖得像十五年来每一个陪在她身边的午后。
“晚晚。”他说。
苏念晚抬起头。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让人心颤。
“不用着急。”他说，“我等了十五年，不差这几天。”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落，把树屋染成温暖的金色。
两个少年坐在那里，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无声中说了出来。
手机突然震动。
苏念晚低头看，是周雨薇的消息。
“晚晚！！！你快看论坛！！！有人发了一个新帖子——‘陆星辞和苏念晚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念晚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她抬起头，看向陆星辞。
“论坛上又在问了。”她说。
陆星辞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想回答吗？”他问。
苏念晚想了想。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论坛，找到那个帖子。
她看了很久，然后开始打字。
陆星辞没有看她的手机，只是安静地等着。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
树屋里的灯光暖暖地亮着。
苏念晚打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手机。
她抬起头，看着陆星辞。
“我回答了。”她说。
陆星辞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探寻。
“怎么回答的？”
苏念晚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她刚刚发布的回复——
“我是他的青梅竹马，他是我的星星哥。至于其他的，等我们想好了再告诉你们。”
窗外，夜色正浓。
对面那扇她看了十五年的窗户，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