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调走李怀德、清空位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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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额头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
手指没有落下去,只是隔着空气描,像在描一张地图上她还没去过的地方。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说要赶走李怀德,他说不要。
她说要给他铺路升官,他往后退。
她说食品厂是给他准备的,他点点头,可转头又想要再开两个厂子。
他不贪权,不贪功,不贪名。
可他又不傻,他看设备、管生产、怼钮昪暾,该出手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他把棋盘看得很清楚,可他就是不愿意坐到棋手的位置上去。
曾绮年在黑暗里咬了下嘴唇。
可此刻,在这个月光薄薄的深夜里,她忽然觉得,她可能漏掉了什么。
曾绮年把手收回来,搁在自己小腹上。
肚子还是平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可她觉得那里有一根弦,绷得紧紧的,一直在响,响得她睡不着。
她闭上眼。
明天还有事。轿车的事、上缴的事、二哥的事、厂里的事。
她得睡。
她强迫自己把那些念头一个一个按下去,像按水里的葫芦,按下去又浮起来,浮起来再按下去。
然后她想起来和曹平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其他人来讨好她,都为了官,为了粮食。
只有曹平安什么都不要。她给他钱,他收了。
给他粮票、肉票、布票,他全收了,也不说谢谢。
他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好像夫妻之间,拿点钱去买家里用品,需要道谢吗?
可每次给曹平安升官的时候,他总是拒绝。像一只你把鱼递到嘴边它都把头扭开的猫。
有次说可以从小金库给他拆借钱时,他义正词严地拒绝了,还不让她碰小金库里的钱。
说缺钱找他,他有钱。
后来她也打听了,他和席力辰捣鼓罐头挣了点钱。
也行,不算啥大事。
她还想到自己也是在这个房间,怎么第一次和曹平安在一起。
也想到为了等他,等得心里发抖,自斟自饮。
酒在瓶子里,喝一口辣得嗓子冒烟,可不喝心里更烧。
每次有点动静,她都要站起来看一眼,看了七八回,回回不是他。
还想到曹平安给自己写的情书。
他第一次出差和自己分离,字里行间全是思念。
那信纸是从邮局买的稿纸,字写得歪歪扭扭,可每一笔都用了力,有些字的墨迹洇开了,像一小片一小片的乌云。
也想到曹平安听说百姓吃不饱饭时,那深深的忧伤。
说到缺粮时,曹平安的筷子停在半空,停了很久。然后他把筷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看见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又挺起来了。
想了很多点点滴滴的琐事之后,曾绮年才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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