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赶走不赶走,影响不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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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停得很实在,不是刚才那种一闪而过的卡顿。毛巾上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啪,啪,像秒针在走。
“你,你怨我对你隐瞒吗?”
她抬起头,正对着曹平安的脸。
曹平安这才看清,她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鬓角有两缕头发贴在脸上,不知道是热气蒸的,还是刚才用力搓澡累的。
她的眼睛很大,瞳仁黑,此刻在灯光下亮得有些发虚,像一池水被人看穿了深浅。
“不怨,以后也不会怨你,我知道你肯定为我好。我是万分信任你的。”
曹平安伸手把她那两缕湿发拨到耳后,指尖蹭过她的耳廓,温热的。
“就是我想知道计划。只是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我不喜欢。”
曾绮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把肩膀都带矮了一截。
她缓缓说道:“钮昪暾和李仁和这俩人,赶走不赶走,影响不大。就算赶走了,上级也会派其他人来的。”
“嗯,也对。他们走了,会有其他人来,还得磨合。”曹平点点头,肯定不会让曾绮年一肩挑。
“最主要的是这俩人够蠢。”曾绮年继续解释道。
她把毛巾往边上一搭,转过身坐在边沿上,正对着曹平安。
她的睡袍下摆贴在腿上,把膝盖的形状勾勒得清清楚楚。
“万一调来一个能力强的,搞不好咱俩就真得费一番手脚。”
“来个能力强的,带领厂子走得更好,还省得咱俩操心。”
曹平安撇撇嘴,不屑一顾。热水泡得他浑身舒坦,脚趾头在浴缸里一翘一翘的。
“你啊,你啊。”
曾绮年伸出手指,在曹平安脑门上点了一下。
指头是凉的,还带着肥皂水的涩劲,点上去“笃”的一声,像敲一颗西瓜。
“怎么了?”曹平安不明白。
“这个食品厂,就是我给你准备的。”
曾绮年收回手,抱在胸前。她的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在敲一面看不见的鼓。
“原来是想调你去机修厂当副厂长,熬几年后把你扶正。”
只听她继续说道道:“可是这个食品厂,更好。机修厂虽然我有些资源,可远不如食品厂好。
食品厂粮食,就在粮食局名下。
将来找合适机会把食品厂独立出去,不管是挂到食品工业局还是挂到二商局名下,都无所谓。
用粮食就离不开粮食局。我都能插上手。”
她顿了一下,手指停止了敲击,十指交叉扣在一起,搁在膝盖上。
“你当厂长,我在局里给你策应。保证你当得自由自在,没人来找麻烦。”
曹平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想上进了,到时我们再想办法。不想上进,就安稳当厂长。收入不高不低,饿不着,也不会被人眼红。”
“原来,你给我谋划的是食品厂厂长。”
曹平安点点头,如有所悟说道。
“是啊。原来想的是,食品厂有我和丹姐照应着,原料、职工福利都不会差。
销路上,百货大楼和供销社你也都知道,都有咱们的人。保证你这个厂长做得滋润。”
曾绮年一脸笑意。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她翘起的嘴角照得格外柔和,像冬天窗台上晒着的一颗软柿子。
“确实,有你,丹姐照应着,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把食品厂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