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巷、租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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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杰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几步跨上阳台，像检查领地一样转了个圈，兴奋地说：“阿姨，这房子我们太满意了！您放心，我们肯定像爱护自己眼睛一样爱护它！以后您家里要有什么换灯泡、搬重物的力气活，千万别客气，随时叫我们！”

签租赁合同的时候，李阿姨从抽屉里拿出两串钥匙，将其中一串递到我们手里，自己留下一串：“这串你们拿着，我这串留着备用。万一你们哪个粗心大意忘了带钥匙，就来巷口找我，别见外。”

我愣了一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阿姨，您这就把备用钥匙给我们了？您不怕我们……”

“有啥不放心的？”李阿姨笑着打断我，眼神里是毫不迟疑的信任，“我活了大半辈子，看人还是准的，你们俩都不是坏孩子。我儿子当初刚去外地打拼，人生地不熟的，也遇到过好心人帮忙。远亲不如近邻嘛。”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温暖，“对了，要是不嫌弃我老婆子手艺，晚上来家里吃饭，我炖了排骨汤，给你们暖暖身子。”

走出李阿姨家，王杰拎着那串钥匙，兴奋得几乎要手舞足蹈，钥匙在他指尖叮当作响：“兄弟！看见没！咱们在苏州有家了！今天晚上就能在阳台上喝酒，抬头说不定还能望见‘旧城以西’那个方向！”

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欢欣，我心里那片从濮阳带来的、厚重粘稠的迷茫，仿佛真被这老城巷弄里不期而遇的暖风吹散了一个角。原来在完全陌生的城市里，真的存在这样一种不经意的、朴素的温柔，就像“旧城以西”那面无声的故事墙，默默地承载并传递着普通人之间最原始的善意。

回到我们刚刚拥有的小窝，把简单的行李——其实就两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扔在光板床上，王杰就迫不及待地冲到阳台，像举行什么仪式般，郑重其事地把他从“旧城以西”捡回来的那颗小石子，摆在阳台角落最显眼的位置。“晚上必须庆祝！”他宣布，“买瓶酒，再切点卤味，一样都不能少！对了，明天说什么也得去趟‘旧城以西’，得跟那面故事墙报个喜，就说咱‘求租’的愿望灵验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不禁失笑：“行，都听你的。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去买床厚被子，总不能第一晚就睡在光板床上发抖吧？”

夕阳将天空渲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我们抱着新买的被褥和一些简单的食材往回走。巷子里的路灯渐次亮起，投下昏黄而温暖的光晕，洒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仿佛铺了一地细碎的金箔。王杰走在前头，不成调地哼着歌，步伐轻快。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听着巷子里传来的锅铲碰撞声和隐隐的电视声，脚步也前所未有地轻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