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屋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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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父亲身边还没几个人，先生便把地图铺在案上，说欲定中原，必先取豫州。我当时也在。”

曹昂说这话时，下意识挺了挺胸，又飞快地看了陈宫一眼。

陈宫没看他，只垂着眼，把汤碗边缘一点水渍用指腹抹去。

曹昂便又把目光收回来，继续道：“先生的道理是，兖州士族多与刘岱有旧，强取必生怨怼。

徐州陶谦经营多年，深得民心，且四战之地，取之易，守之难。

只有豫州，孙坚若去，人心便散，取的又是颍川、汝南二郡。

天下士人，十之六七出于此。

得豫州，便不止得地，是得天下人的眼睛。”

戏志才原本半垂着眼皮，听到此处，猛地抬了起来。

他身子不自觉地前倾半寸，手指在膝头轻轻一抓。

曹昂没有察觉，继续道：“可那时候诸将都有疑虑。

夏侯将军说，孙坚骁勇，麾下皆百战之兵，若回师死战，如何抵挡？

曹仁将军也说，孙坚这头猛虎，碰不得。”

戏志才忍不住问：“那先生怎么答？”

曹昂的眼里忽然亮起来，像有火从里头往外烧：“先生没有直接答。

他站起来，走到堂中，问了一句话。”

“什么话？”

“先生问：‘昔高祖与项羽争天下，项羽破咸阳、宰割山河，其势盛否？’荀先生答：‘霸王之威，当时无两。’

先生又问：‘然何以垓下一败，遂失天下？’

满堂没人说话。

先生便道：‘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失道也。

今孙坚之于豫州，犹项羽之于咸阳，其势虽盛，其道未固。’”

戏志才听到这里，猛地吸了一口气。他忽然哈地笑了一声，笑得极短，像从胸口里炸出来的。

曹操和陈宫同时看了他一眼。

戏志才浑然不觉，只盯着曹昂，道：“少将军，你且往下说。”

曹昂得了这声催促，声气更足了几分：“先生当时站到地图前，说，孙坚有五必败之由，我们有五可胜之理。”

“哪五胜五败？”戏志才问。

他声音已经有些急，如饿了很久的人看见一桌热菜，却只能一口一口等人端上来。

曹昂竖起第一根手指：“其一，论天时。

孙坚挟大胜之威，看似得天时，实则不然。

董卓虽退，关中未定；袁术猜忌，后方掣肘；刘表在南，虎视眈眈。

孙坚悬军千里，四面皆敌，这叫得地失时。

此坚一败。反观父亲，坐拥东郡，北联公孙，南拒袁术，西结刘表，东抚陶谦，内修政理，外结善邻。

以静制动，以逸待劳。

天时之胜，在我父亲。”

戏志才的瞳孔缩了缩。

他飞快地看了陈宫一眼。

陈宫仍在喝那碗已经凉透的汤，像没听见。

曹昂竖起第二指：“其二，论地利。孙坚据洛阳，看似得形胜之地。

然洛阳残破，宫室焚毁，百姓流离。

修缮需时，安抚需力。

西有董卓，北有黑山，关东诸侯各怀心思。

洛阳非根基，反成泥潭。

此坚二败。而豫州沃野千里，人口殷实，却因孙坚北上而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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