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希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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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匆匆从酸枣率军返回兖州刺史治所昌邑的刘岱，心情极为复杂。

一方面，曹操替他解决了心腹大患黑山军，稳定了兖州北境

另一方面，一个如此强势、善战，且声望急剧攀升东郡太守，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曹孟德……非久居人下者也。”

刘岱对麾下心腹忧心忡忡地说道，

“观其用兵理政，皆非常人。如今他手握精兵，据东郡要冲，我恐其……尾大不掉啊。”

他开始暗中调动兵马，加强昌邑及周边要地的防务，同时更加密切地关注东郡的一举一动，对曹操的戒心，远超过了对其他郡守乃至外部威胁的担忧。

而原本与曹操交好的陈留太守张邈，在酸枣解散后，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

他欣赏曹操的才能，但也深知乱世之中，实力为尊。

曹操的迅速崛起，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彼此的关系。

是继续紧密合作，还是保持距离以免被吞并？张邈心中天平，在旧日情谊与现实利害间摇摆不定。

山阳太守袁遗等人，也都在观望，计算着投入曹操阵营的利弊得失。

曹操的胜利开始吸引着兖州内部的注意力和潜在的投靠者，但也不可避免地引来了猜忌与防备。

此刻的濮阳，在曹操与陈宫的治理下，却如同一方暴风眼中的平静绿洲，秩序井然，生机勃勃。

陈宫深知外界剧变，却更清楚自身当务之急是高筑墙缓积粮。

加固顿丘防线、深化屯田、整训军队、招揽人才……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濮阳城东新辟的招兵场。尘土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木棚前，队伍蜿蜒如垂死的长蛇。

人。

多是些褴褛的影子，骨架支着破布，脸上糊着泥与汗。

他们的眼神，有的空洞如枯井，有的闪烁着孤狼般的凶光，还有的带着孩童般的茫然。

他们是这片土地上最寻常的物事，像野草，被战火、饥馑、瘟疫轮番碾过，却还挣扎着要从裂缝里探出头，寻一口活气。

登记小吏的声音干涩破裂，重复着千篇一律的问题：

“名，籍，岁，家口，为何投军？”

排头的老农，背脊弯得像要折断的枯枝，脸上每一道深壑都像是被苦难生生犁出来的。

“李二，河内……没了，都没了。”

他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认命后的死寂，

“去年闹蝗，天收了粮食。

接着兵来了，一把火，屋子没了，婆娘和娃……倒在逃荒的路边沟里，没撑过来。”

他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里面没有泪，只有两潭望不到底的死灰。“

听说……听说曹将军这里给饭吃，死了，还给口薄棺，能埋进土里，不入兽腹……”

他所求的，卑微到了泥土里，仅仅是肉身存活与死后那一点可怜的体面。

活着吃口饭，死了有口棺，这便是乱世小民最大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