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突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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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数日的猛攻，如同潮水，反复冲刷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坚城。

城墙上下，早已是一片狼藉，尸骸枕藉，凝固的暗红血液与新鲜的猩红混杂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铁锈与腐臭混合的气味。

黑山军的攻势，在黎明前的这一刻，达到了疯狂的顶点。

城墙之上，守军的抵抗已经微弱到了极致。

箭塔上储备的箭矢早已告罄，仅有的弩手因连续拉弦，手臂肿胀如藕，指关节破裂出血，每一次射击都伴随着痛苦的闷哼。

滚木擂石也所剩无几，需要多人才能勉强抬起一块较小的石头砸下。

守城的主力，此刻已不再是那孱弱的郡国兵，而是城中各家豪强派出的私兵部曲，以及被强行征发上城的丁壮。

他们穿着杂色的衣甲，手持家族武库中取出的各式兵器，脸上混杂着恐惧、麻木以及一丝与城共存亡的绝望。

城破，对他们而言，意味着积累数代的财富将被洗劫一空，妻女将遭凌辱，家族将烟消云散。这份恐惧，支撑着他们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郡都尉李贲，一个年约四旬、面容坚毅的中年将领，此刻甲胄破碎，浑身浴血，左臂被流矢所伤，只用布条草草包扎，渗出的鲜血已将其染成深褐色。

他此刻钉在城墙最危险的段落，声音早已嘶哑，只能依靠手势和凶狠的眼神指挥着身边残存的、尚能战斗的士卒和豪强私兵。

“顶住！长矛手上前，封住垛口！”

“把火油抬上来！快！”

“弓手！瞄准云梯

下达的每一个命令，都最大限度地利用着城头每一分残存的力量。

都尉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城墙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能倚仗的，仅仅是黑山军装备的低劣和组织的混乱，以及这座城池本身的高度。

但对方的人海战术，正在一点点磨掉这最后的优势。

就在李贲刚刚指挥士卒用最后几罐火油逼退了一波攀爬的敌军时，异变陡生！

西面一段城墙，因连续遭受简陋冲车的撞击，加之守军力量薄弱，一处垛口在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后，猛地坍塌了一大块！

碎石纷飞中，一架巨大的、用无数毛竹和麻绳捆扎而成的超长云梯，趁机重重地搭上了这段缺口！

“先登！先登！” 城下的黑山贼发出了野兽般的欢呼！

数十名最为凶悍的黑山锐卒，口衔短刀，如同猿猴般，沿着这架倾斜的云梯疯狂向上攀爬！

守军试图用叉竿去推，却发现这云梯底部被无数贼人死死压住，异常沉重！滚石砸下，也只能延缓片刻，无法将其摧毁！

“挡住他们！”

李贲目眦欲裂，亲自带着亲卫冲向那段缺口。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第一名黑山贼悍卒已然跃上城头！

他身材不高，却异常精悍，脸上带着狰狞的伤疤，手中一把环首刀挥舞如风，

瞬间将两名试图上前堵截的丁壮砍翻在地！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城头，出现了第一个稳固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