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行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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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万人的行军，场面是壮观的，也是沉重的。

放眼望去，土黄色的队伍如同一条望不到头的巨蟒，在初春略显荒凉的原野上缓缓蠕动。

最前方是夏侯渊率领的轻骑斥候，如同巨蟒的触角，不断向前延伸、探查。

紧随其后的是曹操亲率的中军主力，步卒们扛着长戟、环首刀，沉默地迈着步子

甲胄和兵器在阳光下反射出片片冷光，脚步声、车轮声、马蹄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而富有压迫感的轰鸣。

左右两翼由曹仁、曹洪等将护持，后方则是笨重的辎重车队和鲍信的预备队。

乐进走在他所在营的行列中，他那矮小却异常精悍的身影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但他那双如同饿狼般警惕而坚定的眼睛，却让他显得与众不同。

他时不时回头低喝，提醒自己队里的士兵保持队形，检查装备。

“都跟紧了！别掉队！”

乐进的声音沙哑却有力。他手下的士兵，如张五、李大胆等人，紧紧跟随着他。

虽然心中充满了对未知战场的恐惧和对家乡亲人的思念，但看到队率那仿佛不知畏惧为何物的背影，他们慌乱的心似乎也找到了一丝依靠。

队伍中并非只有沉默。

偶尔会有军官的呼喝声响起，调整着行进的节奏。

有时，会传来伤兵压抑的呻吟，或是战马不安的嘶鸣。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味、汗味、皮革金属味，还有一种越来越浓郁的、名为战争的紧张气息。

当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泣血的伤口，缓缓沉入远山背后，曹军这庞大的队伍，终于在距离汴水预设战场约十五里的一处背风丘陵地带停下了脚步。

白日的喧嚣与壮阔，仿佛随着阳光一同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暮色中迅速弥漫开来的、带着寒意的沉寂。

“止步！就地扎营！”命令层层传递下来，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疲惫。

原本还算齐整的队伍，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松弛下来，但也带来了更多的混乱。

新兵们茫然地按照训练时的要求，在军官的呵斥声中，手忙脚乱地划定营区、挖掘壕沟、树立营栅。

效率远不如白日行军时看着那般唬人。

一堆堆篝火被点燃，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一张张年轻而惶恐的脸。

白日在主帅激励下鼓起的勇气，在这陌生的荒野、在越来越近的死亡威胁面前，正一点点消散。

没有人高声谈笑，大多数人只是沉默地啃着干硬的干糒麦饼，就着冷水吞咽，眼神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火焰，或是不安地望向西方那片彻底吞噬了光明的黑暗

那里是汴水，是明天他们将要踏足的、可能成为埋骨之所的地方。

压抑的咳嗽声，以及军官巡查时压低声音的交谈，构成了营地主旋律。一股无形的、名为恐惧的薄雾，笼罩在营地上空。

乐进安排完自己队里的哨位，默默地坐在火堆旁。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士兵们的不安。

张五反复检查着他那简陋的皮甲，李大胆则对着篝火发呆，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刻着粗糙平安符的木牌。

“都吃饱，检查好兵器，早点睡。”

乐进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难得地没有呵斥，

“明天……听号令行事。”

他没有多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自己心中也有一团火在烧，但那不是恐惧，而是急于证明自己、报答恩公的焦灼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