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也认识我大哥?(七千五百字大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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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南脸上的肉抖了两下。
身为老活佛座下的大弟子,平日里在寺内管着戒律院,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哪成想今天被个外乡人当面顶撞,还扣了顶这么大的帽子。
他后头那群黄衣武僧也跟着瞪眼,面色颇为不善。
不过,到底没敢动手什么的。
西南王府可不是寻常的江湖门派,那是拥兵自重的一方诸侯。
要是在大昭寺里跟这位二公子动起手来,事情传出去,大昭寺的脸面不好看,师父那边也交代不过去。
迦南胸口起伏了两下,硬生生把火气压了回去。
他看着李璟言,语气硬邦邦的:“李二公子既然不愿移步,贫僧也不强求。本是好意待客,倒惹得诸位不快,是贫僧多事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莲叶,语气依旧严厉:“莲叶,你好生招待两位贵客。今日看在贵客的面子上,我不追究你这散漫的做派。”
丢下这句话,迦南双手合十随意比划了一下,转身带着一群武僧大步离开。
人走远了。
拓拔烈把地上的大刀重新背回后背,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李璟言肩膀上,乐道:
“李兄弟,还得是你这西南王府二公子的名头有分量啊。换了我,他就算不跟我打一架,也没这么快罢休。你倒好,动动嘴皮子就把迦南给恶心走了。痛快!”
李璟言笑了笑,随口扯道:“估计是我头回来的缘故,等我多来几次,估计待遇也就下降了。”
莲叶走上前,对着两人告了声罪:
“两位别往心里去。我大师兄这人,平日里勤奋惯了,性格又较真古板。他其实本性不坏的,刚才那番不客气,也并非针对你们。”
他挠了挠光头,有些不好意思:“他就是看不惯我这散漫态度,总觉得我荒废修行。只要一瞧见我,就想敲打几句。没成想这次连累了两位,坏了你们的兴致。”
李璟言理了理被拓拔烈拍皱的衣领,笑道:
“倒也没什么。”
“就是我这人平日里受人宽待得多了,脾气养得有些娇。这次一上来,瞧见有人对我刚认识的朋友这般不客气,心里头就有些气盛,顺嘴刺了他两句。”
拓拔烈在旁边大咧咧地接话:“我倒是没觉得被针对。纯粹是迦南对你太不客气,我这火气才上来的。”
他摸了摸下巴,对莲叶说道:
“说起来,还是你那个二师兄善心佛子好相处些。”
“平时待人接物客客气气的,脸上也总是挂着笑。那脾气倒是跟你比较像,不像你大师兄,整天板着个臭脸,跟谁欠他几百两银子似的。”
莲叶盘腿坐回羊皮毯子上,笑着摇头:
“千人千面吧。每个人性格不同,肩上担的责任也不同,自然就活成了不一样的做派。”
“大师兄管着戒律院,要是天天跟个弥勒佛一样笑,底下的僧众谁还服他?”
李璟言也跟着坐下,顺着话头聊了起来:“闲人有闲人的好处。这世上多的是想闲却闲不下来的人。你这叫随性所修,说不定这就是你修行的道路呢。”
三人坐在晒经坪上,没再搭理刚才的小插曲,继续聊起了天竺那边的事。
……
大昭寺前殿后头的禅院里。
迦南带着武僧刚跨进院门,迎面便碰上了一个穿着黄色僧衣的胖和尚。
这和尚生得圆润,肚子微微凸起,脸上挂着一团和气,正是老活佛座下的二弟子,善心佛子。
善心瞧见迦南脸色铁青,后头跟着的武僧也都拉长着脸,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师兄,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这么大气?难不成是莲叶那小子又躲懒,气着你了?”
迦南停下脚步,挥手让身后的武僧散去,这才看着善心说道:
“倒不全是莲叶。主要还是因为西南王的那个次子,李璟言。善心,你负责寺里外务情报,对这人了解多少?”
善心愣了一下,有些诧异:“李璟言?真没想到师兄会碰上他。”
他拨弄着手里的佛珠,如数家珍地说道:
“这人如今在大隋境内,名气可是大得很,而且全是正面的好名声。”
“早些年,天下人都当他是个经脉堵塞的纨绔二世祖。但自打一趟徐州之行后,这印象就彻底洗刷掉了。”
“他在万兽山庄那场寿宴上,文能作出惊世名篇,武能当众击败神拳老人的九境高徒秦无涯。江湖上还有很高的侠名,被不少侠士尊称一声‘惜月公子’。”
“师兄,你平时也不与外头的人争执,怎么今日偏偏跟他对上了?”
迦南没好气地把刚才在晒经坪的事简要说了两句。重点提了李璟言拿西南王府压人的态度。
善心听完,乐得肚子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两下:
“看来这位李二公子,脾气还真不小。估摸着也是跟莲叶处对脾气了,见你态度那么差,他少年心性,自然也就顶撞上来了。”
善心拍了拍迦南的胳膊,劝道:
“师兄,你也该适应莲叶那性子了。他打小就那样,你越管,他越往外跑。这回还连带着让你在客人面前吃了瘪。”
迦南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他那性子,我能不管吗?”
“他的武道天赋是我们三个之中最高的,若是肯把心思全放在修行上,早破十境了。”
“可你看看他,哪怕被我如此管教,还这般散漫,我怎么能不多做管教?若不然,怕是更加散漫了!”
善心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哎,你们两个的性格,正是一正一反。不过话又说回来,莲叶要不是有师兄你天天在后头盯着、管教着,确实会更加散漫。”
说了几句闲话,善心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对了师兄,听说今日一早,师父在后山石室单独见过那位李二公子了。”
“这次师父特意邀请西南王府的人过来……应当是与西南王府达成了什么重要的交易。既然是师尊的贵客,师兄你往后还是避着点,别去招惹他了。”
迦南撇了撇嘴:
“我跟他非亲非故的,无端招惹他干嘛?”
“这次师父特意邀请西南王府的人来,我也能猜到,可能是双方关系有所缓和。只要他不在寺里头生事,我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得罪那家伙。”
“行了,前殿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先去忙了。”迦南摆了摆手,越过善心往前面走去。
善心站在原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迦南的背影,又转头看了一眼西边晒经坪的方向。
嘴角轻轻的勾了勾。
……
与此同时,兖州,汝阳城。
萧青鱼坐在院里,手边搁着一本翻开的书,半晌没动一页。
这信都送去多少天了?
哪怕只写一句“收到”,也该送回来了吧。
在万兽山庄的时候,说得多好听。
怎么回去之后便没了动静?
她伸手翻过一页,翻完才发现,自己方才压根没往书上看。
院门处传来脚步声。
萧青鱼抬起头:“春桃,今日可有李璟言那家伙的回信?”
春桃走到桌边,还没开口,倒先笑了。
“郡主,您这几日怕是等不到了。”
萧青鱼把书合上。
“怎么回事?他出事了?”
问完,她已经坐直了身子。
春桃原本还想逗上两句,见她这般反应,赶紧把话补全。
“没有。奴婢打听到了,李二公子去了雪域大昭寺,离开安南城已经二十多天了。”
“您那封信送到西南王府的时候,人家早走远了。”
萧青鱼捏着书角的手松开。
春桃瞧着她,又道:“总得等他回来,拆了信,才能给您回信。您就是把门房问烦了,也问不出一封来。”
“谁把门房问烦了?”
“是奴婢问的,奴婢想看回信。”
萧青鱼没接这句,拿起茶杯,却没喝。
“大昭寺……是那位活佛的七十大寿?”
“应当就是这桩事。”
“可西南王府跟大昭寺不是有旧怨吗?当年西南王还跟活佛打过一架。这些年,寺里办事也没请过西南王府。”
她说着,眉头又皱了起来。
李璟言那张嘴,在熟人跟前讨喜,到了外头,也实在容易惹事。
若是碰上个不肯让他的……
春桃说道:
“这就不是奴婢能打听来的了。不过既是请去贺寿,总不能请了客人,再为难客人吧?”
萧青鱼想了想,倒也是。
何况那家伙身边还有高手护着,用不着她隔着几千里操心。
“郡主这下能好好吃饭了。”
“我哪顿没好好吃?”
“昨儿您嫌鱼刺多,前儿嫌汤烫,今早又嫌点心甜。”
“本来就甜。”
春桃忍着笑点头:“是。反正李二公子没有不理您,这就够了。”
萧青鱼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片刻后,她放下茶杯,伸手捏住春桃的脸颊。
“你这身皮子又松了,要我给你紧紧?”
“哎哟,郡主,您这是往外扯,哪里是紧,分明是松!”
春桃扶着她的手腕,含含糊糊地求饶。
“奴婢脸本来就圆,再捏,以后可怎么见人?”
萧青鱼松了手,笑道:“怕嫁不出去?”
“那倒不怕。”
春桃揉着脸,往旁边挪了半步。
“奴婢是怕往后跟您去了西南王府,做通房丫鬟还要被李二公子嫌弃。”
萧青鱼耳根发热。
她本要去拿书,手却落在了桌沿上。
西南王府。
这几个字从旁人口中说出来,跟她自个儿偷偷想时,终究不一样。
可真往深处想,两家长辈那一关,又哪是能随便过去的。
她把书往春桃胳膊上一拍。
“胡咧咧什么!我怎么就要嫁入西南王府了?”
春桃捂着胳膊:
“对对对,是奴婢胡咧咧,是奴婢等不到李二公子的回信整日魂不守舍的。”
“你还越说越来劲了。”萧青鱼伸手要再捏她,春桃笑着往夏荷身后躲。
夏荷被她们推来推去,站在中间有些手忙脚乱。
春桃探出半张脸,冲她挤了挤眼:“夏荷,你说是不是?”
夏荷耳根发红:“我、我不知道。”
“瞧瞧,这不就是默认了?”
“春桃!”
萧青鱼笑出声,伸手把她从夏荷身后拽出来。
闹腾了这一番后,她胸口那点堵着的气散了不少。
春桃替她理了理袖子,问道:“郡主,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您这些日子总闷在院里,连我都快忘了您从前最爱往街上跑。”
萧青鱼看了眼桌上的书。
反正坐在这里,也等不来李璟言的回信。
“去。你们跟我回房,换身衣裳。”
“是。”
两刻钟后,三人出了汝阳王府。
萧青鱼换了男子衣袍,束起长发,腰间挂着一把短剑。
春桃和夏荷也各自换了朴素衣裳,跟在她身后,不再称郡主。
她们沿着街市慢慢走。
萧青鱼在汝阳城住了多年,熟悉这里每条街巷。
今日出来,本只打算随便逛逛,倒也没抱着找乐子的心思。
只是走过一条巷子后,却发现前方却围了不少人。
有人踮脚往里看,有人低声议论,巷口挤得水泄不通。
萧青鱼停下脚步:“里面出了什么事?”
春桃也往人群里张望:“像是有人家办事。”
旁边一个挑担的汉子听见,回头说道:“什么办事,是闹鬼了。前几天夜里伤了人,今天请来一群道士,说要做法抓鬼。”
萧青鱼眼睛亮了些。
她听过不少鬼怪故事,真碰上还是头一回。
“伤了几个人?”
“听说三个。有一个到现在还躺着,整天说屋里有人叫他名字。”
“那道士抓到鬼了吗?”
汉子摇摇头:“没呢。人都进去了半个时辰,里头一点动静没有。”
萧青鱼朝巷子里看了一眼。围观的人挤在前头,她不想在人群里钻,更不愿顶着这身打扮被人认出来。
她往旁边退开几步,转头看向春桃和夏荷。
两人跟了她多年,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小姐,这边没人。”春桃压低声音提醒。
“知道。”
三人绕到附近一处空巷。
萧青鱼轻点地面跃上围墙,春桃和夏荷跟着上去。
她们俯身望向院内,院子不小,几间屋舍的门窗都关着,正中站着几个穿道袍的人,手里拿着桃木剑和黄符。
其中一人正在摆香案,另一个拿着铜铃,绕着院子走动。
萧青鱼看了片刻,没看出什么门道。
她正要往前挪些,旁边忽然有人开口:
“姑娘也是来看热闹的?”
三人转头。
离她们几步外,坐着个清秀少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身边放着一把刀。
少年没有佩戴门派标记,腰间也没挂行囊,只安静地看着院子。
萧青鱼打量他一眼:“你是谁?怎么在这儿?”
少年站起身,抱拳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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