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没银粮的愁没马的也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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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张总兵那边……”

“本督亲自写信给他。”

杨鹤摆了摆手，又拿起另一册簿子，“还有，跟吴参将说，降卒的安家银先按每人两钱发，剩下的秋后再补。归农的种子，先从官仓里挪陈粮，新粮要留着备荒。”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不信，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权宜之计。

陈粮发下去，百姓嫌粮劣不肯归；安家银给不足，降卒心存怨怼，迟早还要反。

可他手里就这么点钱粮，既要顾饥民，又要顾降卒，还要顾边军，掰成八瓣也不够用。

更让他揪心的是，降卒中不少是裁撤下来的驿卒，本就对朝廷一肚子怨气。

当初招安时许了活路，如今活路给得半半拉拉，谁还肯信官府的话？

没等绥德的事理顺，延安府的急报便连夜送到了总督衙门。

知府的亲笔信写得字字泣血：安塞、清涧一带大旱经年，草根树皮早已吃尽，乡间已经开始掘 “观音土” 充饥，甚至有村落人相食；百姓成群结队往西逃，大半投奔了王嘉胤、神一元的流寇队伍，地方差役根本拦不住。

信里最后一句，狠狠扎在杨鹤心上：“若再无赈银、粮米，延安一府，恐无复生民矣。”

他到任半月，上疏请赈的折子倒是写了三四道了。

朝廷的心思全在山海关外，辽东的军饷是天，西北的饥荒只是疥癣之疾。

近十万两赈银看着不少，撒到全陕的灾荒里，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他当即召来粮储道参议， “官仓里还有多少存粮？”

“回督师，西安、凤翔的常平仓尚可支应两月，延安、庆阳的官仓早已见底。”

参议脸色也很难看，“地方富户劝捐了两次，肯出粮的寥寥无几。各家都在囤粮惜售，粮价一日三涨，再这么下去，不等流寇打过来，百姓先饿死了。”

“再劝。”

杨鹤闭了闭眼，只觉有点晕眩，“告诉延安府的乡绅，今日不捐粮赈济，他日流寇破城，他们的家产也保不住。还有，从固原镇的军粮里，先挪两千石运往延安，救急。”

“督师，固原是九边重镇，军粮动不得啊！”

参议急声劝道，“要是边军闹饷哗变，后果更不堪设想。”

“不动难道看着延安百姓饿死？”

杨鹤猛地睁开眼，“边军闹饷，还能弹压；百姓全成了流寇，谁来弹压？先挪过去，后续的粮，本督再想办法。”

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

之前送去的奏疏，他都已经能想到京中的回复。

户部只会哭穷，说辽东急，粮饷都要往山海关调，西北只能先缓一缓。

让地方自筹？连年灾荒，官府、富户都见底了，再逼就是官逼民反。

他这个三边总督，说起来节制三边四镇，手握军政大权，实则手里既没钱粮，又无精兵，只能在饥民、降卒、边军之间来回腾挪，拆东墙补西墙，勉力维持着。

上面还在裁驿，这银子是省到京中去了， 他这边却多了好几股叛军。

思来想去，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裁驿省了几万两，逼出几万贼，得不偿失啊……”

杨鹤在为银粮而愁，荆州的朱常润银子多到不想数，粮仓一个接一个建，却也在发愁。

王府护卫要马，难搞。

战马可不是驮马，花钱也没处买。

而且即便有，王府若是养大量战马，这动静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