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才的觉醒与莫名敌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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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开始为前面的童生们授课。他今日讲的似乎是《春秋》，声音不高，却如幽谷清泉，一字一句，清晰地流淌在安静的学堂里。他引经据典，剖析微言大义，将那些看似枯燥的经文背后错综复杂的历史事件、伦理观念和政治智慧娓娓道来。

宋诚毅起初只是带着几分好奇旁听，对于他而言，这些内容原本应是佶屈聱牙、深奥难懂的。

但听着听着，他心中渐渐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猛地发现，自己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敏锐！周先生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重量，直接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清晰无比，过耳不忘！更让他震惊的是，随着老先生深入浅出的讲解，他前世那些早已被尘封的、碎片化的知识——中学历史课上关于春秋战国的纷争，语文课上对古文的分析方法，大学公共课上听到的零星哲学思辨，甚至看过的某些历史纪录片里的观点——所有这些杂乱的信息，此刻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巧妙梳理，欢快地涌动起来，自动与此刻听到的经义讲解相互碰撞、印证、融合！

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感，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席卷了他的意识。那些原本隔着一层厚重迷雾的古代智慧，突然间变得清晰可解，逻辑自洽，甚至充满了令人拍案叫绝的巧妙。

他不知不觉间，已完全沉浸了进去。外界的一切——蒙童们细微的骚动、窗外偶尔的鸟鸣、甚至身旁那道一直灼灼逼人的目光——全都模糊、远去、最终消失了。他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前方那位谆谆教诲的老先生，只剩下那些蕴含着无穷智慧的语句在耳边回响。他的眼神变得极度专注，瞳孔深处闪烁着激烈思考的光芒，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极其轻微地划动，模拟着书写和理解的过程，脑海中无数念头高速运转，将新旧知识不断拆解、重组、吸收、化为己有……

这是一种近乎“顿悟”的深度沉浸状态，是前世应试教育锻炼出的强大归纳总结能力，与此世不知因何增强的惊人脑力完美结合后产生的奇妙化学反应。他贪婪地汲取着知识，享受着这种思维高速运转带来的极致畅快。

时间，在这种状态下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周先生苍老的声音缓缓停下，开始布置童生们自行复习揣摩，学堂内响起一片轻微的翻书页和研墨声。宋诚毅这才猛地从那深度沉浸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下意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腔中充满了获取新知的满足感。

他惊讶地内省，发现周先生方才所讲授的那些深奥经义，他竟然理解了十之七八！而且并非死记硬背，是真正理解了其内在的逻辑、精妙的思想乃至背后的历史经纬！

这种高效学习和快速理解的体验，如此酣畅淋漓，是他前世苦读十数年都从未体验过的巨大愉悦！

也直到这时，那被屏蔽已久的外部感知才重新回归。他几乎是立刻便感受到了身旁那道几乎要实质化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未能完全掩饰的探究，有对他方才那全然沉浸状态的惊疑，甚至还有一丝…被无意中忽视后产生的挫败和不甘？

宋诚毅下意识地转过头，恰好撞进了那英气少年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复杂眼神里。

四目骤然相对，那少年像是被窥破了什么秘密一般，浑身微微一僵，迅速而刻意地扭过头去，只留给宋诚毅一个绷得紧紧的下颌线条和明显透着“生人勿近”气息的侧影。只是，那悄然漫上耳廓的一抹薄红，却微微泄露了他此刻并非全然平静的心绪。

宋诚毅摸了摸鼻子，心下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这小家伙，脾气古怪，敌意来得莫名其妙，脸皮倒是挺薄。

不过，此刻他心神都被那巨大的发现和学习的畅快感所占据，这点小插曲，如同投入湖面的一粒小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便消散无踪。他弯起嘴角，回味着方才那种头脑风暴的感觉，对未来在这崇文堂的日子，骤然生出了无限的期待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