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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循环恐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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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贵”,那么“不可或缺”。

“呵……呵呵……”

杜荣昇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干涩的、近乎呜咽的笑。他终于明白了父亲日记里那句:

“我他妈的不就是另一个杜有田吗?”

背后那深入骨髓的绝望。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祖父会在下岗后酗酒度日,为什么曾祖母会与人私奔——那或许不是背叛,而是逃离,逃离一个被虚幻身份和无穷抱怨吞噬的黑洞。

他以为自己能跳出来,结果只是在这个名为“杜家”的循环跑道上,刚刚跑完了一圈。起点和终点,惊人地重合了。他看到了祖父下岗时的茫然,摸到了父亲创业失败后的颓唐,甚至嗅到了曾祖父变卖最后一件古董时,空气中弥漫的腐朽和绝望的气息。

这些气息,此刻正丝丝缕缕地从他自己的身体里散发出来。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不是对贫穷的恐惧,不是对辛苦的恐惧,而是对这种“无法逃脱”的宿命感的恐惧!他害怕自己终其一生,都会被困在这个循环里,重复着祖辈的抱怨、逃避和失败,然后在某一天,也像父亲一样,在日记里写下对儿子的失望,以及那句锥心刺骨的

“我恨我自己”。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脚边投下破碎的光斑。公园里开始热闹起来,放学的孩童嬉笑着跑过,遛狗的老人悠闲地散步,下班的行人步履匆匆。这一切充满烟火气的鲜活景象,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杜荣昇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仿佛被钉在了那里。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不是对未来的迷茫,而是对“过去”正在他身上复活的绝望。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名为“杜家”的循环,像一个冰冷的、无声的漩涡,正将他一点点拖向深渊。而最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竟无力挣扎,甚至……有点想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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