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赤星共和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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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再敢反抗。

或者说，反抗已经失去了意义。

在死亡失去意义的情况下，臣服，是唯一的选择。

莱茵物尽其用，按照赤星会议的讨论，让每个人找到最合适的位置。

不再有皇帝，不再有贵族，没有人可以凌驾于他人之上。

时光如白驹过隙，就这样过去了三年。

…………

赤星三年 秋

邺城。

这座昔日曹操苦心经营的北方重镇，如今，已经成为赤星共和国的“邺城民生总治区”。

城楼上的魏字旗早已撤下，换上了赤色星旗。

旗帜的底色为深红，其上，用明黄与土黄两种色泽，画了一大一小两个同心星形。

赤色星旗下，街市繁华，商铺林立。

没有贵族车驾横冲直撞，没有豪强家丁当街行凶。

百姓穿着朴素整洁的衣裳，眼中有光芒，脚步有力量。

城东，一座简洁的大院门口，挂着‘邺城民政’四个大字。

院子里。

曹操刚刚处理完一宗水利纠纷。

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深秋的晴空，万里无云。

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那是正在修建的大型水车作坊。

那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这座城池的脉搏。

曹操的心跳渐渐与敲击声同步，眼中闪过那个坐在龙椅上，号令天下的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握着天子剑，伪出讨贼檄文，指挥千军万马。

染过血泥，捧过金玉。

如今，却握着竹简和算筹，计算着河道与水利。

自己是谁？

骁骑校尉？魏帝？还是……邺城民生委员长？

荒谬吗？

曹操笑了笑，苦涩与释然在心中交织，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也许吧。

但这荒谬之中，竟也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主公。”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操转身，看到董昭站在门口。

只见他的鬓角又白了几分，身穿粗布长衫，腰间系着麻绳。

这完全是一副教书先生的打扮，毫无半点司徒的威仪。

可董昭的气色，竟比当年好了许多。

“公仁，”曹操挥手，“在外称职务。”

“叫我曹主任即可。”

董昭愣了一下，苦笑着走进来。

两人来到内室，董昭下意识要单膝跪下，曹操一把扶住他，严肃摇头：

“公仁，赤星共和国没有君臣，只有同事。”

董昭看着曹操，目光复杂。

他在曹操对面坐下，沉默片刻，生涩开口道：

“曹主任……您……当真适应了？”

曹操走到窗边，背对董昭。

“适应？”

曹操笑了笑，望着窗外的天空：

“公仁，你与我相识多年，知我素有大志，欲扫清天下，建不世之功。”

“我这一生，征徐州，破吕布，奉天子以令不臣，北定四州，马踏塞北……为的是什么？”

曹操转过身，看着董昭：

“为的是匡扶正道。”

“为的是平定乱世，匡扶王道，推翻那些豪族世家手下的旧世界，以国家代天牧民。还天下一个太平。”

“我们做到了，但这，不代表我们永远是对的。”

曹操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他看着室内高挂的水利堪舆图，仿佛看见历史长河中的浪花翻涌。

董昭此时已经彻底会意，颤抖着补全了曹操的下一句话。

“赤心道之于大魏，就如大魏之于大汉……”

“大魏粉碎世家，以官僚代之。而赤星共和国则废弃君臣，设立委员，命民自治……”

施工声淹没了董昭最后的话语，两人相顾无言。

曹操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体内已经没有了那种危机蛰伏的感觉。

但他既无力，也无心再拾起那帝王旧梦。

终于，他叹了口气，打破沉默：

“昨日如梦。”

“我有时夜里醒来，还会梦见承天殿的盘龙金柱，群臣朝拜……”

“往日种种，真如过眼云烟。”

“如今想来，竟有些恍惚，如隔云端。”

董昭看着他，良久，深深一揖：“孟德……你变了。”

“人都会变的。”

曹操淡然一笑：“只是没想到，我曹操……会变成这样一个人。”

窗外，施工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