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席上要有一道新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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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你就在旁边，替我看着油也成。”

素娘立刻应下来，转身去找那只盖蒸碗的浅碟。穗和将菜目压在柜边，另同桃枝约好这一席的四文加酬，前堂便由她照应。

到了后日，午市还没有散，任货郎已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来了。他特意穿了件没补丁的褂子，一进门便朝那张六人桌看，像怕先前定下的地方让别人占了。

桃枝给他们倒茶，没有急着搬菜。任家嫂子却把袖子卷了起来，问有没有什么要她搭手的。

“您先坐，菜都有人做。”桃枝将她的茶碗往里放了放，“您一去后头，任叔又该站起来找您，谁陪孩子吃饭呀。”

任货郎正想开口，听她已经劝妥，便把妻子拉到身边。两个孩子挤在长凳上，闻见后灶的味，小的伸长脖子，大的拉住他，说别碰翻了茶。

今日的鳜鱼是清早从余嫂摊上挑的，肉厚，尾皮完好。穗和沿脊取肉，剔去肋刺，再顺着肉纹摸查过细刺，两扇保着皮的鱼肉在尾部相连，铺在干净案上。

她没有照着上回的图一刀刀比。刀口深浅落进手里，厚处斜着剞，越近尾边越收着力，切完翻起一角，里头的细格已经松开，鱼皮仍连得好好的。

素娘往蒸碗里添蛋液时，偏头看了一眼：“生的时候这么平，炸了就都能立起来？”

“得让油进去。”穗和用手轻轻撑开鱼肉，“这几处挤着，待会儿粉也要揉到里头。”

她把鱼暂搁在凉处，还没扑粉。前堂来过一回话，任家的妻弟夫妻尚未到，眼下只有四个人。

等人的工夫，鱼骨汤已滤清，姜末在一点热油里炒出了香。穗和添汤化糖，小锅在灶边轻轻滚着，醋留在手边，没有急着往里倒。

蒸蛋先出了锅。素娘揭开盖碟，蛋面只是微微晃了一下，边上没有蒸老的孔。她从厨下另留的小碗里舀开试过，肉已经熟透，才把客人的那一碗移到温热处。

“他们再不来，我这蛋都要等老了。”她朝门口看了看。

桃枝正好进来，说前头让起菜，怕两位客人路上耽误了，孩子先吃点也好。

穗和将豆腐装盘，同蒸蛋一道送出去。任家嫂子已经给小的系好布巾，见她过来，先替丈夫赔了句不是，说家里人难得聚，一出门便没个准时候。

“这两样先吃，鱼还没下锅，等人来了再炸。”

“不碍事。”任家嫂子却朝空位看了一眼，“你忙你的，他们来了还要说半日话。我们吃慢些，总能赶上。”

任货郎也说先炸吧，等他们闻见香，走得就快了。

“好，鱼下锅到端出来还得一会儿，您几位先吃着。”穗和说完，却见小的已舀下一勺蛋，热汽扑到嘴边，又赶紧放回碗里。任家嫂子顺手接过去吹，自己的筷子还搁在原处。

“先给您盛饭吧。”穗和问她，“空着肚子等人，菜来了也只顾照看孩子。”

任家嫂子愣了一下，才将面前的碗递过来，说自己早上忙着洗衣裳，还真没吃上几口。

回到后灶，穗和将灶下的火添旺，又揭开盖鱼的盘子。桃枝盛过饭，替她拿来干菱粉，问这么一条是不是得放许多醋。

“不用多，等鱼快好了再兑进去。你待会儿尝一口，热的时候跟凉拌菜里的醋不一样。”

桃枝把装醋的小碗挪近，没急着往外走。这道鱼她也只看过试做，今日这桌客人已经在前堂等着，她忽然也想看看，它端出去以后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