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祭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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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骨榕林深处，光线几乎被完全遮蔽，唯有那些墨绿色的树叶缝隙间，偶尔透下几缕惨淡的、被扭曲的光斑，在地上投下诡异跳动的影子。空气中甜腻的香气愈发浓烈，几乎化为实质，令人头晕目眩，若非柳青紧守灵台，又有龙煞之气在体内本能地抵抗这股惑神之力，恐怕早已迷失心智。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也变得更加清晰，仿佛来自林心深处。
脚下是厚厚的、暗红色落叶堆积而成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无声，却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潮湿与腐朽气息。无数粗壮如巨蟒、滑腻冰冷的气生根从上方垂落，或缠绕在更粗的暗红树干上，或直接扎入地下，形成一道道天然的屏障，使得前行异常艰难。柳青必须时刻挥动青霄剑，斩断拦路的细小根须，才能勉强开辟出一条路径。背上的清尘与罗明，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每一步都伴随着经脉的抽痛和龙煞的躁动。
怀中的“阴阳引”令牌，持续传来那种规律的、共鸣般的轻微震动，频率似乎与地底深处那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震动隐隐相合。这震动指引着方向，让他不由自主地朝着林子最中心、气息最古老深沉的地方走去。
越往深处，周围的景象越发奇异。一些气生根上，开始出现类似血管般的凸起纹路，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闪烁。一些巨大的树干表面，浮现出模糊扭曲的人脸或兽形图案，仿佛是被禁锢的灵魂在无声哀嚎。死寂之中，开始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在一起诵经般的嗡嗡声，音调古老晦涩，直透灵魂，让柳青心神不宁。
“这林子……有古怪！”柳青心中警铃大作。这血骨榕林绝不仅仅是危险的植物群落，更像是一座……活着的、拥有某种古老意识的巨大祭坛或封印之地！
终于，在艰难跋涉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无数巨大血骨榕环绕着的圆形空地。空地中央，并非泥土，而是由一种暗沉如血的玉石铺就的祭坛。祭坛约三丈见方，表面刻满了比榕树上更加清晰、更加复杂古老的图腾和符文，这些图腾并非描绘神灵，而是各种挣扎的龙蛇、咆哮的异兽、以及一些举行着诡异仪式的先民身影，充满了蛮荒、血腥与神秘的气息。祭坛四周，矗立着九根需要数人合抱的暗红色石柱，石柱顶端并非平整，而是天然形成狰狞的兽首形状，仰天咆哮。
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正中央，并非供奉神像，而是生长着一棵与众不同的、小型的血骨榕。这棵榕树不过一人高，通体呈暗金色，枝叶稀疏，却散发出远比周围巨榕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生命气息与……威严！仿佛它是整片榕林的核心，是万榕之祖！
而那股清晰的檀香，正是从这棵暗金小榕上散发出来的。祭坛上空，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如同血雾般的氤氲之气，将上方垂落的无数气生根映照得一片猩红。
“这是……祭祀之地？”柳青心中震撼，不敢贸然上前。他感觉到，祭坛周围笼罩着一股强大的、无形的力场，排斥着一切外来气息。尤其是他体内那缕龙煞，在此地受到了极强的压制，躁动不安。而怀中的令牌，震动得越发剧烈，仿佛要脱手飞出，直指那祭坛中央的暗金小榕！
就在柳青犹豫是否要靠近探查时，异变陡生！
他背上的罗明，似乎受到祭坛气息的强烈刺激，眉心的复合印记再次不受控制地亮起！暗金龙煞与幽冥死气激烈冲突，使得他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一丝精纯的幽冥气息再次逸散！
“不好！”柳青脸色大变，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那丝幽冥死气出现的刹那，整个祭坛仿佛被惊醒的巨兽！九根石柱顶端的兽首，眼中猛地亮起猩红的光芒！地面上古老图腾逐一亮起血光！中央那棵暗金小榕无风自动，枝叶摇曳，发出沙沙的、仿佛低语般的声音！
一股庞大、古老、充满怨怼与血腥的意志，如同潮水般从祭坛中心爆发，瞬间锁定了柳青……不，是锁定了柳青背上散发出幽冥死气的罗明！
“嗡——！”
祭坛力场骤然增强数倍！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柳青只觉脚下一轻，连同背上的两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着，向祭坛中央拖去！
“该死！”柳青怒吼，青霄剑爆发出璀璨青光，奋力斩向虚空，却如同斩在棉花上，毫无着力之处！龙煞之气自主爆发，试图抵抗，却引得祭坛力量更加狂暴！那九根石柱上的兽首，竟同时张开巨口，喷出九道血色的光柱，交织成一张大网，向柳青三人笼罩下来！
眼看就要被这诡异的祭坛力量吞噬！柳青眼中闪过绝望！
千钧一发之际！
他怀中的“阴阳引”令牌，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不再是暗金色，而是回归了原本的、纯净的星辰光辉！令牌表面的云箓星辰疯狂流转，竟引动了祭坛上空那氤氲的血雾！血雾翻涌，仿佛与星辰光辉产生了某种共鸣！
同时，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柳青脑海深处响起，这声音并非烛龙残魂，却同样古老：
“守夜……星引……为何……携幽冥……至……吾沉眠之地……”
是这祭坛的意志！或者说，是那棵暗金小榕的意志！
柳青福至心灵，来不及细想，用尽全部神念嘶吼道：“前辈息怒！晚辈受守夜人清夜指引，护送此子前往钟山，途经此地，绝无冒犯之意！此子身中幽冥邪术，乃不得已而为之！求前辈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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