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茶缸里的水渍干在板凳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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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明没再说话，把布包揣好。何雨柱从灶台那边走过来，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死结，他边走边解，没解开，索性不弄了。走到陈启明跟前，压低声音说：“易中海往街道办方向去了，我刚才看见他出月亮门，没走前院，从后巷绕的。”

陈启明说：“他去找周干事了。”

何雨柱说：“那咱怎么办。”

陈启明说：“你照常去加工点，把昨天的白菜领料单补一份，让周干事亲眼看着你签字。笔迹一比就清楚。”

何雨柱搓了搓手，说：“我写字的底子你知道，歪歪扭扭。”

陈启明说：“歪不要紧，关键是当着周干事的面写。她量过你的笔迹，存根上那个‘何雨柱’三个字，横画起笔偏左，竖画短半厘米，你要是不当面写，说不清。”

何雨柱点头，把围裙解下来搭在肩上，往院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嘴动了动，像要问什么，最后只说了句：“陈师傅，你那布包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

陈启明说：“够用。”

何雨柱没再问，出了月亮门。陈启明站在院中间，抬头看天，云层比上午厚了些，日头被遮住半边，槐树影子淡了一层。他低头时，看见自己鞋面上沾着煤灰，灰点不大，嵌在布纹里，是刚才去煤棚时蹭的。他弯腰拿手擦了擦，没擦干净。

秦淮茹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从缝里伸出来，把门槛上那个搓泥球的孩子拽进去，门又关上了。门板上的漆皮又掉了一小块，落在地上，碎成几瓣。

陈启明转身往自己屋走，经过灶台时停了一下。灶台上的铁锅盖着，锅底那层白油在凉气里凝得更实了，他用指头在锅沿上抹了一下，油渍沾在指肚上，他搓了搓，把指头在围裙上蹭干净——围裙是何雨柱搭在灶台边的，他顺手拿起来擦了手，又搭回去。

进屋后他把布包搁在桌上，解开结，把半截钥匙和烧剩的纸片取出来。纸片边缘焦黑，中间还能看清几个字，是“互助金”三个字的一半，剩下的烧没了。他把纸片翻过来，背面有一道铅笔划的横线，横线末端打了个弯，像是个没写完的勾。他把纸片和钥匙并排放在桌上，又从兜里摸出那截断铁丝——他刚才去煤棚时取下来的，铁丝两头拧过，拧痕新，断口发亮。他把铁丝搁在钥匙旁边，三样东西摆成一条线。

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声从月亮门方向过来，经过他窗前时慢了一下，又走远了。陈启明没抬头，把布包重新系好，三样东西一样一样收进去。最后收钥匙时，铜面在掌心硌了一下，他捏了捏，放进口袋。

桌上留着一圈水渍，是刚才布包搁过的地方，水渍慢慢渗进桌面木纹里，颜色变暗。窗外槐树叶子响了一阵，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桌上那张纸片的一角翘了翘，又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