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艺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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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

秦烈喉咙里挤出两个字，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水泥地上摩擦。

他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去看那个缓缓下降的、被称作“装置艺术”的尸体。

他的视线，像两颗烧红的钢钉，死死地钉在展柜底座那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数字上——3.52。

官方记录里，“海港之心”的切割、镶嵌、打磨，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微克。

它的最终成品重量，3.45千克，是一个被刻入海港市历史的、神圣不可侵犯的数字。

多出来的0.07千克。

七十克。

那是一颗子弹的重量，是一管高浓度液态炸药的重量，也是……压垮这座城市荣光的最后一根稻草。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混合着龙涎香与金属酸的味道，此刻在他的鼻腔里仿佛变成了具体的、粘稠的液体，堵塞着他的每一次呼吸。

他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PTSD带来的幻听如同鬼魅般在耳边尖啸，三年前那场码头爆炸的火光，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冷静。”

苏浅浅的声音从骨传导耳机里传来，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像一根钢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即将失控的情绪气球。

“别看它，看人。”

秦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视线从那个该死的数字上挪开。

他半蹲着，身体的重心压得极低，整个人如同一头潜伏在草丛中的猎豹，肌肉紧绷，等待着致命一击的瞬间。

他的目光穿过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人群，落在了主席台下那个角落。

韩市长还在慷慨激昂地描绘着海港市的宏伟蓝图，聚光灯下，他的身影被镀上了一层虚假的金光。

然而，在秦烈的视野里，这一切都只是模糊的背景板。

唯一清晰的，是陈教授。

这位海港市最负盛名的文物鉴定专家，此刻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蜡像，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那身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此刻紧紧地包裹着他，却无法给予他丝毫的体面。

他的膝盖在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高速颤抖，那是神经系统在极度恐惧下的本能反应。

最致命的，是他的手。

他的右手大拇指，正不受控制地、反复摩挲着那枚银色的领带夹。

那动作，不像是整理仪容，更像是一个溺水者，在徒劳地抓挠着一块并不存在的浮木。

“典型的心理代偿行为。”苏浅浅的低语再次响起，带着法医独有的、解剖尸体般的冷静，“当人类面临超出承受能力的压力时，会通过重复性的、无意义的动作来寻求虚假的安全感。他的‘安全感’，就来自于那个随时能毁灭全场的按钮。那个领带夹，大概率就是‘教父’送给他的礼物，一个荣幸，也是一道催命符。”

礼物？

秦烈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冰冷的格洛克17，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我在休息室找到了他遗落的手帕。”苏浅浅继续说道，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用甲基苯和稀硝酸做了个快速反应测试，阳性。是‘深海迷梦’，那味道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深海迷梦”！

这个名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秦烈的心脏。

这种香水，根本不是商品，而是“七宗罪”核心成员的身份标识。

基调是珍稀的龙涎香，但尾调却混合了微量的、足以让嗅觉灵敏的警犬发疯的工业金属酸。

那个变态的“教父”，最喜欢在动手前，让目标沉浸在这种充满了掌控欲和侵略性的味道里，欣赏他们从天堂坠入地狱的表情。

“他喜欢在屠宰场里洒香水。”秦烈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他必须立刻行动，但他不能像个愣头青一样冲过去。

那样只会让陈教授在恐慌中按下按钮。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枚伪造的“博物馆电工”工号牌。

三分钟前，他刚在盥洗室的隔间里，把一个真正的电工打晕，扒下了这身衣服。

而现在，这身伪装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不对劲。”

秦烈的眼角余光猛地一跳。

他看到，那些原本分散站在展厅各个出口、身穿红色安保袖章的保安，在那一瞬间，如同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做出了一个整齐划一的动作。

他们同时抬起左手，将那红色的袖章从手臂上扯下，翻了一面，然后重新套上。

漆黑如墨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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