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档案室里的幽灵密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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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拧开一支滴管，小心翼翼地将一滴淡蓝色的鲁米诺试剂滴在了那块暗斑上。
奇迹发生了。
在与试剂接触的瞬间，那块原本黯淡的区域，陡然绽放出了一片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微光。
是血迹。
“血迹反应呈阳性。”苏浅浅的语气依旧平稳，但秦烈能听出其中压抑的兴奋，“量非常微小，可能是喷溅状血滴。根据残留的红细胞形态，可以初步判断……”她顿了顿，又滴下了另一种试剂，仔细观察着颜色的变化，“血型是B型，RH阳性。”
秦烈的瞳孔骤然收缩。
B型，RH阳性。
和他牺牲的兄弟，陆海，一模一样。
真相的拼图，在这一刻被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块。
三年前，在他被送去抢救、进行第一次询问的时候，陆海的血，就已经溅在了这份笔录上。
而作为记录员的姜涛，亲手清洗了这份证据，然后伪造了一份完美的报告。
他从一开始，就是“七宗罪”的人。
就在这时，秦烈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极轻微的、只有他能察觉的特殊频率震动。
他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将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没有任何通知，只有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图标在以一种独特的节奏闪烁。
是Dr.晏。
他点开软件，一段经过多重加密的乱码浮现出来，随即在几秒钟内自动解码，变成了一行简短的文字。
“塔已就位。坐标：N31.23, E121.47。源头。”
文字只停留了三秒，便彻底自毁，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烈立刻将这串经纬度输入离线地图。
地图上的红点，精准地指向了海港市市中心，那座仍在建设中，即将成为城市新地标的摩天大楼。
秩序之塔。
一个讽刺的名字。
那里，就是“教父”操控全城自动驾驶系统的物理信号源头。
正当他准备和苏浅浅分享这个情报时，他放在门口通风管道边上的一个简易报警器——从偷来的轿车上拆下的一个门窗传感器，被极轻微地触动了，通过蓝牙无声地传递到了他的手机上。
有人来了。
秦烈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一把拉起苏浅浅，两人闪身躲进了一排巨大的、没有被完全烧毁的文件柜后面。
他透过文件柜的缝隙向外望去。
几秒钟后，地下室的检修口盖板被一只手从
一个矫健的身影，如狸猫般灵巧地翻了上来。
是姜涛。
他没有穿警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狰狞。
他的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该死！警用定位系统！
秦烈瞬间明白过来。
这栋大楼虽然废弃，但它的门禁系统记录仍在警方的数据库里。
他们撬开通风口的动作，哪怕没有触发联网警报，也一定在系统后台留下了一次非法的开启记录。
而有权限查阅这份记录的，恰好就包括姜涛。
他没有调动警力，而是选择了单干。
他要灭口，更要销毁这里可能存在的一切罪证。
只见姜涛从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用黑色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方块，上面连接着复杂的电线和一个小小的电子计时器。
土制炸药。
他要炸掉这里，将所有的秘密，连同他们两个人，一起埋葬在这片废墟之下。
秦烈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浅浅，又看了看姜涛手中那足以将整层楼夷为平地的炸药，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硬拼是死路一条。
必须利用环境。
他的目光扫过天花板，最终定格在那些纵横交错的消防管道，以及墙壁上那个红色的、布满灰尘的消防系统手动控制阀上。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他对着苏浅浅的耳朵，用最低的声音快速说了几句话。
苏浅浅的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姜涛显然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他没有急着安装炸药，而是像一头警惕的野狼，贴着墙边，一步步地向档案室的中心移动，试图找出他们的藏身之处。
就在他踏上大厅中心一块相对完整的地面时，脚下传来一声几乎无法察觉的、金属丝被绷断的轻响。
这是秦烈刚刚用从文件柜里抽出的细钢丝布置的简易触发器。
触发器的一端，连接着墙角的消防系统控制阀。
下一秒，整栋大楼沉寂已久的消防系统，被瞬间激活。
没有刺耳的警铃，没有洒水。
取而代之的，是天花板上数十个喷头同时发出的“嗤——”的尖锐嘶鸣。
一股股浓密的白色干粉，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能见度在零点一秒内降到了零。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姜涛始料未及，他下意识地想捂住口鼻，但已经晚了。
冰冷、干燥、带着化学品味道的磷酸铵盐粉末，疯狂地涌入他的呼吸道。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试图将吸入的异物咳出，但这反而让他吸入了更多。
粉尘刺激着他本就敏感的支气管，一种熟悉的、仿佛溺水般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喉咙。
哮喘。
他丢掉手中的炸药，拼命地在口袋里摸索着，想要找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喷雾。
然而，一片巨大的阴影，已经借着干粉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他的身后。
秦烈早已用衣角捂住了口鼻，他在白茫茫的粉尘世界里，如同一个幽灵。
姜涛那因哮喘而变得异常粗重、带着特殊哨鸣音的喘息声，就是他最精准的声呐。
姜涛终于摸到了他的喷雾剂，但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从背后死死地扼住了他持着喷雾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的手肘，精准而凶狠地击中了他的后颈。
姜涛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因为缺氧而剧烈地抽搐着。
干粉烟雾渐渐沉降，视野逐渐清晰。
秦烈站在姜涛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昔日同僚。
苏浅浅从文件柜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支从急救箱里找到的镇定剂。
秦烈没有去捡地上的枪，也没有索要任何证词。
他只是弯下腰，捡起了那个被姜涛遗落在地上的土制炸药，拿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痛苦不堪的姜涛，望向了档案室那个被熏黑的窗口，窗外，是秩序之塔顶端闪烁的航空障碍灯。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让苏浅浅都感到陌生的、冰冷而疯狂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