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录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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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地板、四壁，甚至连承重柱上，都镶嵌着大小不一、角度各异的镜面。
昏暗的月光从唯一的窗口透进来，被这些镜子反复折射、切割，投射出成百上千个支离破碎的光斑和人影。
在迷宫的深处，影影绰绰地站着十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
他们有的持枪警戒，有的背对着他，有的则在镜面的反射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姿态。
秦烈！他一定就混在这些人中间！
姜涛的心跳得像擂鼓，过度的紧张让他的视觉出现了偏差。
他感觉那些穿着警服的模特人偶，在镜子的反射下，仿佛都活了过来，每一双空洞的眼睛都在死死地盯着他。
就在这时，一个模特的身影在镜子深处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是风。
但在姜涛眼中，那是秦烈即将开枪的预兆！
“去死吧！”
他积攒已久的恐惧和杀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嘶吼着，对着那个晃动的倒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镜面迷宫中炸响，震耳欲聋。
子弹击碎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哗啦”一声，镜子背后露出的，只是一具穿着警服的、面带微笑的塑料模特。
这一枪，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姜涛彻底陷入了癫狂，他对着四面八方每一个可疑的倒影、每一个晃动的轮廓疯狂射击。
“砰！砰！砰！砰！”
子弹呼啸着，在狭小的空间里跳弹、穿梭，将一面面镜子、一个个无辜的模特打得粉碎。
玻璃碴和塑料碎片四处飞溅，整个摄影棚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
直到——
“咔哒。”
扳机扣到底，撞针发出一声空洞无力的轻响。
子弹，打光了。
死一样的寂静，重新笼罩了整个空间。
姜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硝烟和灰尘的味道呛得他不住地咳嗽。
他警惕地环顾着自己亲手制造出的这片狼藉，试图寻找秦烈的尸体。
就在此时，一片绝对的黑暗，从他身后一个被布景板遮蔽的死角里，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秦烈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如同一头潜伏已久的猎豹，肌肉瞬间爆发，以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贴近了姜涛的后背。
姜涛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气流，猛地转身，试图用枪托砸过去。
太迟了。
秦烈的手掌如同一把铁钳，精准地扣住了他持枪的手腕，五指发力，只听“咯”的一声脆响，姜涛的手腕被硬生生卸掉，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手枪脱手飞出。
紧接着，秦烈一个凶狠的肘击，重重地砸在姜涛的侧腰，破坏了他的平衡。
不等他倒地，秦烈的膝盖已经闪电般地顶在了他另一条腿的膝关节外侧。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姜涛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像一滩烂泥般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前后不超过三秒。
秦烈揪着他的头发，将他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狠狠地按在了一面唯一完好无损的巨大镜子上。
“看着里面。”秦烈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不带一丝感情，“看看你这张脸，你还认得自己是谁吗？”
镜子里，映出姜涛那张布满冷汗和绝望的脸。
而在他的身后，秦烈如同一尊杀神，眼神冰冷得足以将人的灵魂冻结。
这面镜子，是单向玻璃。
玻璃的另一侧，是摄影棚的观察室。
严峻正带着两名特警队员，死死地盯着里面的这一幕。
他们胸口的执法记录仪，正亮着红色的工作指示灯。
秦烈将那支一直录着音的战术笔，贴近了姜涛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教父’已经放弃你了。你以为他会让你活着把我的死讯带回去吗？你对他来说，只是一件用完即弃的工具。”
他顿了顿，将那台小小的收音机也凑了过去，里面正播放着“教父”那冷漠的合成音：“……按计划行事。”
姜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你没有退路了。”秦烈继续用魔鬼般的声音诱导着，“告诉我，你们的紧急联络暗码是什么？就是那种你被捕了，用来通知他立刻切断所有联系、启动清洗计划的最终暗码。说了，你还有机会当污点证人。不说，你今晚就会在拘留室里‘心脏病突发’。”
在死亡的威胁和被抛弃的绝望双重夹击下，姜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不知道，秦烈手里的对讲机，此刻正处于静默的发射状态，频道精准地对接了严峻的指挥系统。
“是……是‘白主教’……”姜涛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紧急暗语是……‘白主教’呼叫‘城堡’，棋盘已翻，重复，棋盘已翻……”
为了活命，他竹筒倒豆子般地吼了出来：“是我杀了那个技术员！但那是‘教父’的命令！他说过会保我！秦烈的枪也是他让我偷的，他说这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这句吼声，通过对讲机，清晰地传遍了严峻和他身后每一个特警队员的耳机。
严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对着通讯器下达了冰冷的指令：“所有单位，立刻停止对秦烈的抓捕行动！封锁五楼摄影棚，目标人物变更，姜涛，涉嫌多起谋杀，执行一级抓捕！”
观察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但在特警队员冲进去的前一秒，秦烈已经完成了他最后的工作。
他一把拉起不知何时已潜到身边的苏浅浅，一脚踹碎了摄影棚侧面巨大的景观玻璃窗。
窗外，是五十米的高空，和瓢泼的夜雨。
他将一根早就系在承重柱上的消防水带扔了下去，没有丝毫犹豫，揽住苏浅浅的腰，纵身跃入了那片风雨交加的黑暗之中。
几秒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两人重重地落在了商场后巷一辆正在缓慢启动的垃圾转运车里。
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为他们提供了完美的缓冲和掩护。
卡车轰鸣着，缓缓加速，汇入了城市的车流，彻底消失在了雨幕深处。
车厢内，秦烈靠在冰冷的铁皮上，剧烈地喘息着。
雨水混合着汗水，从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滑落。
他试图撑起身体，想看看外面的情况，确认是否已经摆脱了追踪。
然而，左臂刚刚发力，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便从肩关节处猛地传来，仿佛整个骨头被硬生生撕裂。
他的手臂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重重地撞在颠簸的车厢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