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冷链车上的活体追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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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温热的、鲜红的液体，猛地从伤口处喷溅而出，有几滴，精准地溅在了秦烈防护服的面罩上。
那股滚烫的触感，和周围冰封地狱般的低温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隔着一层透明的塑料，秦烈仿佛能闻到那股铁锈味的、鲜活的血腥气。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没有动，像一尊被冻在冰中的雕塑。
沈屠拔出刀，在“货物”身上擦了擦血迹，似乎很满意。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车厢。
“关门，送去三号分解线。”
车门再次被重重关上，车厢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直到车辆再次开动，秦烈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早已冻成冰晶的浊气。
他颤抖着手，抹去面罩上的血迹，借着微弱的红光，看向了身边那些被悬挂的“货物”。
那根本不是什么猪肉，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全身赤-裸，口鼻上罩着简易的呼吸器，似乎被深度麻醉，毫无反应。
每个人的胸口，都用黑色的记号笔，画着一道道精准的手术切除线，旁边还贴着一张白色的条形码，上面印着一串数字和名字。
这些，全都是最近失踪的、某些案件的关键证人！
秦烈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晨曦肉联厂，不是在处理尸体，而是在处理活人！
他们把人当成牲口一样，在这里进行某种恐怖的“分解”！
他立刻按下了藏在衣领里的微型耳麦。
“浅浅，听得到吗？”
“收到。情况如何？”苏浅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但秦烈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情况很糟。”秦烈压低声音，快速描述了车厢内的景象，“他们被深度麻醉，悬挂在零下二十度的冷链车里，胸口有手术标记。这是什么操作？”
耳麦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苏浅浅急促的声音：“是活体器官摘取前的低温休克处理！秦烈，你听着，在这种极低温环境下，如果麻醉者的核心体温持续下降，三十分钟内，他们的肺泡会开始结晶，导致不可逆的弥漫性肺纤维化，就算现在救出来，也会在几小时内死于呼吸衰竭！你必须立刻破坏制冷系统，让车厢温度回升！”
三十分钟！
秦烈看了一眼手表，从进厂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时间不多了。
他摸索着来到车厢前部，找到了制冷机的控制面板。
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大部分线路都被包裹在金属壳里。
他没有工具，根本无法打开。
怎么办？
他的手指因为寒冷已经有些僵硬，在身上胡乱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钥匙？
太钝。
手机？
没用。
然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小东西。
一把指甲剪。是他早上出门时随手揣在口袋里的。
他将那把小小的指甲剪拿了出来，在微弱的红光下，那一点金属反光，像是绝境中的希望。
他发现，在控制面板的侧下方，有一根连接着外部传感器的电线，虽然很粗，但暴露在外面。
他用冻得发僵的手指，费力地掰开指甲剪的锉刀，用尽全力，对着那根电线的橡胶外皮又割又划。
橡胶皮很坚韧，锉刀又很钝，每一次发力，都让他因为肌肉颤抖而消耗巨大的体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却又在瞬间凝结成冰霜。
终于，在划了十几下之后，橡胶外皮被他磨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铜色的线芯。
他毫不犹豫，将指甲剪的刃口卡了进去，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压！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电线被剪断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车顶的制冷机发出几声奇怪的“咔咔”声，然后那低沉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车厢内壁用来保持低温的干冰，因为失去了低温压制，开始迅速升华！
“呲——！”
大量的白色浓雾，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不到十秒钟，整个车厢就被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彻底填满。
就在这时，车辆猛地一停，停稳了。
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铁链滑动的声音。他们到卸货区了。
“轰隆——！”
车厢门被从外面猛地拉开。
刺眼的白光照了进来，却根本穿不透这浓厚的白雾。
“怎么回事？！”外面传来一声惊疑的呼喊，“怎么这么大雾？！”
“里面有人！”另一个声音尖叫起来。
下一秒，“砰！砰！”两声枪响，两颗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射入了浓雾之中，擦着秦烈的头皮飞了过去，打在金属内壁上，溅出两点火星。
不能再等了！
秦烈一咬牙，转身抓住身边悬挂“货物”的整条金属轨道。
那上面挂着五具躯体，加上铁轨本身，重量超过五百公斤。
他用肩膀死死抵住轨道的一端，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车外一推！
沉重的轨道带着一排肉钩和“货物”，如同攻城锤一般，借着重力势能，轰然滑出车厢！
“啊！”
外面传来两声惨叫，两名举枪的打手躲闪不及，被这恐怖的“肉弹”当场撞翻在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趁着这片刻的混乱，秦烈从车上一跃而下。
他没有恋战，而是冲到驾驶室，一把拉开卧铺的帘子。
“陆铭，走！”
他拽着脸色惨白的陆铭，指着卸货平台旁边一个半米见方的通风管道口，“进去！顺着主管道走，找到他们的中央控制室或者服务器机房，解密器一定在那里！快！”
陆铭看了一眼周围混乱的场面和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是累赘。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手脚并用地爬进了散发着恶臭的通风管道。
就在陆铭消失在黑暗中的瞬间，一道黑影夹杂着风声，从侧面袭来！
秦烈本能地向旁边一闪，但左腿的伤势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只听“滋啦”一声，一股强大的电流猛地击中了他的后背。
高压电击棍！
秦烈只觉得浑身一麻，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全身的肌肉瞬间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眼前一黑，单膝跪倒在地。
沈屠那张狰狞的脸出现在他面前，手中握着还在闪烁着蓝色电弧的电击棍。
“条子？”沈屠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他扔掉电击棍，再次抽出了那把沾着血的剔骨刀，“我不管你是谁，敢闯进我的屠宰场，就要有被做成饲料的觉悟。”
他一步步逼近，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刀，对准了秦烈毫无防备的脖颈。
秦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的麻痹感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困难。
他能闻到沈屠身上浓烈的血腥味，能看到刀锋上反射出的、自己那张绝望的脸。
一切都结束了吗？
就在沈屠手中的剔骨刀即将刺下的瞬间，屠宰场上方，那条巨大的、用来传送废料的传送带，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的怪叫！
紧接着，传送带的速度猛地加快了数倍，开始疯狂运转！
“哗啦啦啦——！”
无数被强酸腐蚀过、已经白化的残肢断臂、碎骨烂肉，如同下了一场来自地狱的暴雨，从传送带尽头的巨型粉碎机上方倾泻而下！
腥臭的废料堆瞬间形成了一股白色的洪流，将举着刀的沈屠和跪在地上的秦烈，同时吞噬、掩埋！
黑暗降临的最后一刹那，在被腥臭的骨渣与腐肉彻底淹没之前，秦烈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猛地张开了嘴，将口中残留的空气，混合着致命的恶臭，狠狠地吸入了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