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少年柏霖的凝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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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霖知道，爷爷虽然脾气不好，虽然总是打骂他，但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在这个偌大的家里，爷爷是唯一还守着他的人。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爷爷和爸爸一样，都不准柏霖再见到妈妈。

爷爷总说，妈妈会说他们的坏话，会在柏霖面前挑拨离间。爸爸则是一味地顺从爷爷，不准柏霖提妈妈，不准柏霖和妈妈有任何联系。

后来柏霖才知道，他们不是怕妈妈说坏话，只是不想让妈妈的话，影响到他们现在的生活。他们不想让妈妈的出现，打破他们看似和睦的家庭。

“我有时候会想，妈妈会不会忘了我？”柏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长得越来越高了，越来越不像小时候那个黏着妈妈的小屁孩了。妈妈会不会认不出我了？”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我也知道，妈妈没有忘。她还是会偷偷来看我，还是会给我发消息，她每次来见我，都会跟我说，要听爷爷的话，尽量把学习搞上去。其实她知道，我现在成绩不好，她只是想给我一点盼头。她还说，就算学习搞不上去，只要做个品行好的孩子就行。她从来没有怪过我，从来没有因为我成绩不好而嫌弃我。”

苏念安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少年，心里满是心疼。十五六岁的年纪，本该是肆意张扬、无忧无虑的年纪，可他却背负着这么多的心事，早早地学会了隐忍与懂事。

“柏霖，你知道吗？”苏念安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妈妈从来没有忘记你，她一直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爱着你。她偷偷来看你，偷偷给你发消息，都是因为她放心不下你。她怕你受委屈，怕你过得不好，怕你被爷爷和爸爸欺负。”

“你爷爷虽然脾气不好，虽然总是打骂你，但他没有离开你，这就说明，他心里是有你的。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爱，只能用这种严厉的方式来管教你。你要明白，大人的世界很复杂，他们有他们的顾虑，有他们的无奈。你不用去怪他们，也不用去恨他们。”

柏霖怔怔地看着苏念安，眼底的迷茫渐渐消散，多了一丝释然。

“念安阿姨，答应我，不准把我的事情告诉别人。”柏霖突然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想妈妈，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过得这么难。”

“好，阿姨答应你，不会告诉任何人。”苏念安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温柔，“柏霖，你要记住，想念妈妈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想念妈妈，说明你是个懂得感恩、懂得爱的孩子。你可以把对妈妈的想念，藏在心里，也可以把它变成努力的动力。好好读书，好好长大，等你有能力了，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见妈妈，去拥抱妈妈。”

“而且，你妈妈还会来看你的。”苏念安补充道，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她不会因为你长大了，就不再爱你了。她会一直远远地守着你，看着你慢慢长大，看着你变得优秀，看着你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柏霖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这个笑容，驱散了他眼底的阴霾，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心里的郁结仿佛消散了大半。他看向苏念安，认真地说：“念安阿姨，谢谢你。每次来书斋，我都觉得很轻松。在这里，我不用听爷爷骂我，不用看爸爸的脸色，不用假装坚强。我可以好好地想妈妈，好好地做自己。”

“这里就像我的避风港。”

苏念安看着柏霖脸上的笑容，心里满是欣慰。她知道，这个小小的少年，终会在岁月的温柔里，慢慢走出阴霾，找到属于自己的阳光。

夕阳渐渐西沉，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黄色。柏霖站起身，背上双肩包，朝着苏念安鞠了一躬：“念安阿姨，我走了。明天我还来。”

“好，阿姨等你。”苏念安笑着点头。

柏霖走出念安书斋，晚风拂过他的发梢，吹散了他身上的疲惫。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眼底满是温柔与期待。

他知道，妈妈还会来看他的。

他也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光明正大地站在妈妈面前，告诉妈妈：“妈妈，我很好，我很想你。”

念安书斋的暖光，映照着少年离去的背影，也照亮了他心底的路。

心有牵挂，便有力量；心有温暖，便有希望。

小小的少年，终将带着对妈妈的想念，勇敢地走向属于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