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天赐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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碉堡从内部被炸开，十几块砖石向外飞散，墙体四面膨胀开裂，顶盖被气浪掀飞，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后砸落在十米外的雪地上。

浓烟裹着砖石的粉尘上升，在江风的吹拂下缓慢飘散。

围观的代表们没有人说话，直到硝烟散去了一些、现场能够靠近观测之后，负责带队的新一旅旅长快步走上去，蹲在炸开的碉堡废墟前面，扒开一块砖石看了一眼地面上压出的弹坑深度和墙体被撕裂的断裂面，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手上的灰，只说了四个字：“我要两百套。”

陈靖宇蹲在浅坑旁边，钢笔尖在本子上记下了爆炸延时和砖石抛散距离的实测数据，抬头应了一句：“先给二十套试用，改进后再批量生产。”

爆破筒的使用手册也是一并配发到前线的，纸张虽然粗糙，但操作方法写得清楚明白，配上箭头示意的一目了然的分解图，一个上过扫盲班的班长也能照着操作。

不到一个月，各处捷报像雪片一样飞回佳木斯：东满部队用爆破筒连续端掉七个国军碉堡，总伤亡只有三人。

其中一份战报上附了一段前线指挥员的亲笔附注，大意是：此物甚佳，建议大量生产，此前要用一个连的代价才能拿下的一个核心据点，如今一个班配合三根爆破筒，在迫击炮的掩护下一次性全部解决，打完清点人数，一个都没少。

陈云在视察佳木斯厂区的那天，在靶场亲眼看了爆破筒的试爆演示。

他没有站在远处看，而是走到了碉堡模型附近仔细观察了爆破筒的爆炸效果和残骸堆积的形态。

他弯腰把一地碎砖拨开看了看底座被炸断的钢筋，这才站起来，接过随行人员递来的热毛巾擦了一下手，对站在旁边的陈靖宇说：“靖宇同志，你这个发明，比一个炮兵团还管用。”

陈靖宇站在陈云面前，立正站直，双手贴着裤缝，开口说了一段他反复斟酌了很久的话。

他说得很慢，但语气笃定。

在陈述了他在根据地参与的几次重大技术攻关和战略物资抢运细节，以及他个人在穿越后对这一事业的全方位认同和投入之后，他诚挚地表达了希望被组织接纳的愿望。

陈云的脸色没有变化，只是把手里的热毛巾叠好还给随行人员，目光平静地落在陈靖宇的脸上，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得很简洁：“我同意。”

不久之后，陈靖宇写了一封个人自传和一份对东北军工发展战略设想的书面材料，认真誊写后提交了上去。

程序走完的那天傍晚，他独自背着双手沿着厂区的围墙边走了一趟，从爆破筒装配车间的窗户里传来了里传来工人用锉刀修整管口螺纹的声响。

他脚步微顿，没有走进去，沿着围墙继续绕了一圈回到技术室的门口。

桌子上摆着孙维世留的一份新到的苏联冶金译稿，窗台上的搪瓷缸子里军医不知什么时候又替他续上了热水。

他在门槛上蹲下来，从衣袋里摸出那支李云龙送的勃朗宁，卸下弹匣检查了一下压弹情况，又重新推回去，插回腰间。

远处松花江冰面上隐约传来冰层开裂的崩裂声，像大地深处正在发生的某种质的呼应。

仪式定在三月的一个上午。

没有礼堂，没有主席台。

装配车间东南角清出了一块空地，地上扫干净了，机油和铁屑的痕迹用铲子刮了一遍，露出粗糙的水泥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