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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阿娇啊,你可知,纵然子夫为后,朕也不喜她身着红衣,只因为此间再无一人能穿出你的韵味。
阿娇,你大概是恨彻儿的吧,也是怨极了彻儿吧否则怎会青丝断情,怎会立下世代不动心的誓言
叹息一声,恍惚中像是看到殿外有一女子背对而立。武帝猛然转身顾不上身前被自己带到的书案桌椅,踩着满地的碎片快步上前。却见殿门只有守着的内侍和侍卫,靠着殿门,不理会众人的担忧和叫声。颓然的回到殿内,是了,她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第一年她明明有了身孕,却被他的一碗绝子汤断了希望;第二年,新政受阻,他暗中恼恨,只说她漏了消息让他失去先机。并宠幸了椒房殿的宫女。后来,他欲借平阳公主之力分离外戚,带回了子夫,子夫与阿娇是两个极端,当时他是如何说的大概是,帝王之妻唯有子夫这般温柔娴熟体贴大度的女子可担。之后子夫怀孕,他有意提携卫青为将,不能留下那孩子,也是他的阿娇担了那个妒妇的罪名。再然后,于阿娇病中,带回了伶人李夫人,日日宠爱,如珠如宝,甚至说下“可一如无食,不可一日无妇人”的笑话。
阿娇,帝王不会错,可为何我会如此愧疚。我以为没有你,还有千万人爱我,可不想除你之外每个人都不会将我当做“彻儿”来爱。所以,他们虽与我亲近,却也会谋位。想来,世上只有你,才会让彻儿放心,才会让彻儿有资本挥霍那些感情。只是,如今,为何只剩彻儿一个
“阿娇,彻儿错了。”他知道她骨子里的傲气,当日阿娇去后,长门一把火将她所有的爱恨怨愁全部烧毁,只留一句阿娇是干干净净的来到皇宫,也得干干净净的走。
陈阿娇跟在武帝身后,冷眼瞧着,随着他的回忆只觉得自己这一生那般不值得。彻儿啊,如今这番又是何故陈氏一脉,已然被你断了个干净。你又何苦如此为难自己,如此假意爱恋但凡你有一点真心,也不会不知陈阿娇是何时去的,去时又是何等干净。但凡你有一点懂阿娇,心疼阿娇,也不会让术士唤魂而来,将阿娇世代囚在这个监牢。
梦去梦去,再无归兮。
武帝薨,无人合葬,只李夫人陪葬。阿娇,最后彻儿宁愿只与你留下的血帕子合葬,也不肯再错一步。李夫人陪葬,只因她曾有你的一份倔强。
阿娇醒来就见到嬷嬷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后背,也一刻她竟分不清自己是未曾死去还是进了梦中。
、第2章 凤鸾娇女
“翁主”
被推醒的阿娇睁开了眼睛,身下是榆木雕花大床,头顶是玫红的千重纱绣花帘帐。暖光透过层层罗帐落入眼中,床辕处的玉环因着宫娥挑帘碰撞而发出叮咚脆响。唤醒自己的也是母亲亲自挑选的宫娥青枝。
眼中的迷梦和恍惚慢慢消散,她抬起右手,冰冷的指尖划过眼角,泪痕犹在。
“您该起了,今日要同公主入宫给皇太后请安呢。”
“嗯。”
低头瞧着还带了湿气的双手,慢慢咬住下唇,以阻止口中快要漫出的呜咽。十岁,十岁那年,她同彻儿定下亲事,只待日后嫁去做他的新娘,胶东王后。是了,六岁的彻儿还未封太子。
喝了药,阿娇轻笑,当初你会弃我,辱我,只因我陈阿娇一心慕你爱你。如今梦醒,你也再难成为左右我一生的人。
陈后在闺阁时,是出了名的任性,父亲母亲宠着,又有两个极为疼爱她的哥哥,加上做皇帝舅舅的纵容和窦太后无限度的娇宠,其骄纵嚣张的名声早已传遍长安。
“及为皇后。骄恣擅权宠十余年。无子。又挟妇人媚道。故废。”又有言“陈后骄妒滋甚。女巫楚服,自言有术能令上意回。昼夜祭祀,合药服之。巫著男子衣冠帧带,素与皇后寝居,相爱若夫妇。上闻,穷治侍御巫与后。诸妖蛊咒咀,女而男淫,皆伏事。”
彻儿,这就是你当年给阿娇留的身后名。不仅一句骄恣擅权将阿娇打入妒妇之列,更是寻了巫蛊之罪污了阿娇一身清白。
突然珠帘被自外撩开,一身华衣,满身珠翠,面容艳丽的女子迈步而入。
“娇娇可还在生气”挥手让伺候的人退下,摸摸阿娇的额头,见已然不在发热才放下心来。她这一生,得夫君宠爱,得母亲窦太后疼惜,得弟弟看重,唯一让她不放心的就是眼前的女儿。“若你真的喜爱彘儿,母亲去求了你舅舅就是。”
怔了一下,前些日子似乎是,因着彻儿为韩嫣顶撞了舅舅受罚,心疼之下闯进了祖母的寝室。忆起当时自己那句“彘表弟错了,女儿为他担着;他受罚,女儿为他挡着便是。”只觉得一念若隔世,那时的自己一心想护着他,哪怕荣哥哥一心照看自己,也换不来自己的最后相送。
“娇娇,莫哭”被女儿滚落的泪珠哄的心疼,馆陶公主赶忙做到床边,“等会母亲就去宫里。”
“母亲,娇娇并非非他不嫁,如父亲所言皇宫殿下非女儿的良人。”彻儿需要的是贤后,而非妻子。他日后会得宏图江山,文韬武略非常人可比,但他要的却是没有阿娇的江山,他求的是没有阿娇的长安。投入母亲的怀里,任由泪珠湮没于精致的华服,“母亲的荣涛,阿娇再不敢辱没。”
此后,彻儿你便做你无上的帝王。阿娇可做辅助你的表姐,却再不图你的后位。
“傻娇娇呦。”虽不知女儿此番变化是何故,但到底放心不少,虽说当年她存了心思想让女儿入宫为后,可终究心里也是觉得她这般耿直傲气的性子是不适合的。这些年她冷眼瞧着,王美人是个有心机的,她对自己曲意奉承,又教了儿子如何讨得娇娇欢心,可不也是存了借势的意思否则,四岁的彻儿如何懂得以金屋求阿娇之事
这厢正说着,外面就响起了大兄的声音:“母亲,娇娇可是醒了”
将脑袋往母亲怀里钻了钻,才翁声说到:“大兄最坏了,从来不带阿娇一起玩耍。”
嗤笑一声,伸出手指点点她的额头,“让你大兄听到,看下次罚你时谁帮你顶罪。”
“母亲,母亲”不依不饶的娇闹声再次响起,直到门外陈须再次敲门,阿娇才停下嬉闹回了一句。“大兄稍等,阿娇等下就出去。”
皇太后赐下的宫娥一队排开,捧着各样饰品佩环和精美衣裳,只能翁主挑选。看着满目的琳琅首饰,陈阿娇挑出一根朱钗亲自带在头上,面上绽放一个绚烂而骄傲笑,“我自不能坠长安贵女之名,取了先前祖母赏的牡丹红底宽袖儒裙来。”
前世,因彻儿喜欢卫子夫宁静悠然的气质,许多时候她都学了卫子夫的娇柔,逐渐失去了自己的骄傲与风采。直到母亲去前的一句“明珠蒙尘”才让自己堪堪醒悟,只是那时自己已经退居长门,甚至几番听了宫人禀报陛下撵车将近,自己便不及穿鞋套袜远远追去。
看着女儿一身光彩,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