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用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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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了一个词——“有幸”。不是“以前吃过的”，是“从前有幸吃到的”。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客观事实。但莱茵听得出来，那是什么意思。受诅之子能“有幸”吃到正经食物，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运气的偶然。大多数时候她们吃的是配发的营养剂和压缩食品，连味道都算不上有。

莱茵笑道。不是哈哈大笑的那种笑，是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下去、语气往上挑的那种笑。

“放开了吃。我们可是有整整一大仓库的可以吃呢。”

夏世吃着吃着，小眼泪就漏出来了。

不是哭。没有声音，肩膀没有抖，呼吸没有乱。只是眼泪自己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上停了一瞬，然后滴进她手里的主食包装袋里。她在外人面前从来不会这样。在促进者面前，在别的起始者面前，在任何一个需要她扮演千寿夏世这个角色的人面前——她的脸永远是一张安静的、理智的、连眉毛都不会多动一下的面具。但在莱茵这个活泼的家伙身旁，她憋不住。不是不想憋，是莱茵不给她留需要憋的空间。

她停下吃的动作，勺子放在包装袋边缘，低着头。黄色短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

“你说？我们以后都能吃到这样好吃的吗？”

声音闷闷的，从头发帘后面传出来。不是疑问句，是祈求句。她在要一个答案。不是关于食物的答案。

莱茵把手里的小饼干放到包装袋上。饼干和塑料膜接触发出一声轻响。她站起来，走到夏世身旁。作战靴在水泥地面上踏出两步低沉的脚步声，然后蹲下来，蹲到和夏世一样的水平高度。

“当然。”

一个字，语气没有加重，没有拉长。但她把这个字说得很稳，像把一颗钉子钉进墙里。

“而且不止我们。”

她把夏世面前的头发拨开，手指从夏世的太阳穴位置往后轻轻捋过去，把那些被泪水黏在脸颊上的碎发拢到耳后。

“全东京，全日本，乃至全世界的受诅之子们，都可以。”

她的手收回来，搭在夏世肩膀上，五指微微用力，不重，但稳。

“我发誓。”

莱茵俯下身子，用拇指轻轻地、慢慢地擦掉夏世眼角的泪水。指腹从眼角滑到颧骨上方，把那条湿痕抹干净。动作很温柔——和她刚才往仓库门外扔16号菜单时的果断利落判若两人。

“哪怕让这个行将就木的世界燃烧起来。”

声音很轻，但语气不是在发誓。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列入日程的待办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