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闪光弹！（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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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不到两立方米的空间里，闪光弹的威力丝毫不亚于一枚手榴弹。强光从弹体炸开的那一瞬间，像一颗小太阳在密闭的房间里被突然点亮——不，不是点亮，是爆炸。光线无处可去，在墙壁之间来回弹射，每一次反射都没有衰减，像一把把看不见的、烧得通红的刀，从四面八方扎进她的眼睛。她的眼睑本能地闭合了，但光太强了，强到能穿透眼皮，在视网膜上烧出一片灼目的、挥之不去的白。

声音也是。那声爆炸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不是从耳朵里进去的，是从颅骨的每一道缝隙里挤进去的，像有人把她的脑袋塞进了一口正在敲的大钟里，嗡——然后是什么都听不见的、漫长的、像沉入深水一样的寂静。

她的眼球像被针扎了一样，不是一根针，是无数根针，从瞳孔扎进去，从眼白扎进去，从眼眶的每一个角落扎进去。耳朵里只剩下一种尖锐的、持续的、像老旧收音机在调频时发出的那种“滋滋”声，盖过了一切。脑袋沉得像被人往里面灌了铅，又像被人从中间劈开，然后重新拼起来，但没有拼对位置。

她趴在地上，手指还攥着后脑勺的头发，指节白得像骨头。电台压在她的背上，像一座小小的、沉默的山。她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几分钟。时间在那片灼目的白光和尖锐的耳鸣里失去了意义。

好一会儿，夏世才从那片灼目的白光和尖锐的耳鸣里挣扎出来。她撑着地面，手指抠进水泥裂缝里，一点一点地直起腰。世界在她眼前晃，像一台没有对准焦点的投影仪——人影、墙壁、门洞、月光，全都糊在一起，边缘带着绿色的残影，一层叠一层。她甩了甩头，又甩了甩，眼眶里的泪水被甩出去，在脸颊上划出两道凉凉的痕迹。然后她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像一株刚被暴风雨吹弯了腰又勉强直起来的草。

她环顾四周。

然后她僵住了。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她的身体、她的呼吸、她还在嗡嗡作响的耳朵，全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荒唐、最可笑、最不可置信的事情。月光从那道宽得不像话的、几乎贯通了整堵墙的“窗户”里灌进来，把外面的空地照成一片银白色的舞台。而那个舞台上，停着一辆坦克。90式。她认得那个轮廓，认得出那根伸进窗户里的、粗壮的、还在微微泛着热气的炮管。但这不是一辆正常的90式。它的涂装是白色的，像冬天的第一场雪，干净得发亮。炮塔侧面有一个她叫不出名字的、蓝色双马尾的少女图案，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站着，嘴角带着一抹不咸不淡的微笑。炮管从窗户里伸进来，正对着她，上下摇晃，像一个人在点头，又像一只巨大的、好奇的狗在歪着脑袋打量什么新奇的玩具。而炮塔前面的炮盾上，坐着一个人。一个女孩。白色的头发在夜风里轻轻飘着，像一面小小的、柔软的旗。暗红色的瞳孔在月光下亮得不太真实，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里面点着灯的石榴籽。她穿着一身黑白色的女仆装，领口的蝴蝶结系得端端正正，裙摆蓬松地铺在炮盾上，两条腿垂下来，在月光里轻轻晃着。她正歪着头看夏世，嘴角翘着，带着一点得逞后的、不好意思的、又忍不住想笑的那种表情。

夏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她想说“你是谁”，想说“这是什么东西”，想说“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但所有的问句都在她喉咙里挤成一团，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握着霰弹枪的前握把，但手指完全没有用力，枪口垂向地面，像一根被折断了茎的花。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被闪光弹灼得通红的、还在微微流泪的眼睛，和那张写满了“这不可能”的、苍白的小脸。枪榴弹发射器的下挂结构在月光下投出一道细长的阴影，弹巢空空地张着，像一只被掏空了的、沉默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