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修车雷霆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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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一边推开舱盖，一边往外爬，嘴里安排着任务。“小九，修理的时候同时警戒。火控权限全交给你。车顶那挺M2重机枪你应该改装好了，自己操控。打三级以下的比主炮好使。”她半个身子探出舱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颗淡紫色的大脑，把最后那句话放轻了一点。“我的小命就交给你了。”

“明白。”小九的声音干净利落，没有平时那种软绵绵的甜，是一种被信任之后不想辜负的、认真的稳。

莱茵爬出车长塔，脚踩在炮塔顶上，眯着眼用手背挡住夕阳。她已经不记得多久没出来了。从39区出发，穿过巨石碑，进入这片没有路的森林，她就一直缩在车长座里，透过观察窗看世界，透过屏幕看原肠动物，透过小九的眼睛看这片她从没亲眼见过的土地。现在站在炮塔顶上，被夕阳劈头盖脸地照着，眼睛酸，皮肤痒，空气里泥土和腐叶的味道浓得像被人往脸上泼了一盆水。她在炮塔顶上站了两秒，像一只刚从洞里爬出来、被阳光晃得找不着北的土拨鼠。

然后她拍拍自己的脸，把那句“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宅了”甩出脑子。以前当步兵的时候，背着几十公斤在废墟里跑一天都不带喘的。现在坐在坦克里几天没出来，连太阳都怕了。她把这笔账算在小九头上——太舒服了，座椅是软的，装甲是暖的，连颠簸都被稳定器吃得干干净净，谁还愿意出来吃灰。

她从炮塔上跳下来，膝盖弯了一下卸掉冲劲。工具箱在手里沉甸甸地晃，她换了只手，把腰间的枪套拨到身侧。然后她转过身，看见了小九右前侧的伤势，眉头皱得像被人塞了一口苦药。

不是小九说的“压着地雷了”那么简单。右前侧一片狼藉——引导轮没了，第一个负重轮也没了，两个轮轴的位置只剩下两个歪歪扭扭的、变了形的轴头，一个还卡着，一个连根断掉，只剩一个黑漆漆的洞。裙甲掉在地上断成两截，边缘卷起来。三四个液压缸遭了殃，有的被弹片划开口子，有的被震歪了底座，管线断口还在渗油，红色的液压油在碎石上汇成一摊，被夕阳照得亮晶晶的。履带在小九减速时被甩了出去，整条右侧履带瘫在地上，履带板散了一地。

莱茵捂住脸，从指缝里看着这辆被炸得面目全非的90式，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她在心里对小九说，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无奈。“我先去把负重轮捡回来。不知道飞哪去了。你先等我，大概矫正一下轮轴。”她把手从脸上拿开，看着那颗歪着的轴头，补了一句。“然后你做好警戒。这么大动静，绝对会有原肠动物过来。”

她从工具箱里拎出大锤，在手里颠了颠。锤头比她两个拳头还大，柄是一条很长的木柄，沉得像攥着一块石头。莱茵觉得，这种东西对坦克维修肯定有奇效。就像现在——当你的轮轴被地雷炸歪了又没有专业工具的时候，大锤就是最专业的工具。她把锤子扛上肩，走到轴头前面蹲下来，眯着眼瞄了瞄。歪的角度不大，但卡得很死，像一根被人掰弯了又塞进洞里的钉子。她伸手比划了一下，感觉这一锤下去，大概能把它敲回去一点。不需要敲到完美位置，敲到小九能自己修的程度就够了。

她把锤子举起来，对准轴头侧面，深吸一口气，用力挥下去。

叮——那声音脆得像寺庙里的钟，从锤头和金属的接触点炸开，顺着锤柄往上蹿，震得她虎口发麻，整条胳膊都在抖。轴头晃了晃，歪着的角度小了一点点。她甩甩手，重新握紧锤柄，对准同一个位置，又挥下去。叮，叮，叮。轴头在她一下一下的敲击里慢慢地、不情愿地往回退，像一只被人捏着后颈往窝里塞的猫。她不敢敲太狠，也不敢敲太快。这种东西最怕金属疲劳，敲猛了，轴头没回去，轴根先裂了。她敲一锤，停一下，看一眼，再敲一锤。

小九在她敲到第三下的时候开始叫唤。不是真疼，是故意的，带着一点撒娇，像猫被踩了尾巴但没踩疼，叫一声只是为了让你知道它在这里。莱茵敲一锤，她“啊”一声，敲一锤，她“嗯——”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演苦情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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