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日常篇）小九端水（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跳回小九的车头，拍了拍那面冰凉的、覆着纳米膜的装甲。“小九，我们走。”

发动机的声浪从低沉的怠速往上扬，履带重新碾过碎石，车速从零往上爬，二十，四十，六十，八十。炮管上的那杯水在风里晃了晃，水面荡出一圈细纹，然后稳住。那杯水在炮管上安安静静地待着，杯壁外面被风吹得冰凉，水面纹丝不动，像一面被人忘在桌上的小镜子。莱茵骑在炮管根部，两条腿垂着，目光从那杯水移到前方的路，又从路移到那杯水上，嘴角翘着，翘得很高。莲太郎和延珠坐在炮塔上，看着那杯水，看着骑在炮管上的那个小女孩，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在吹，只有履带在响，只有那杯九分满的水，在炮管上稳稳地、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莱茵骑在炮管根部，两条腿垂在炮身两侧，双手撑着那层冰凉的、覆着纳米膜的装甲，目光顺着那根长长的、微微上翘的炮管往前看，落在炮管前端那个被布基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木板上。那杯水稳稳地搁在木板正中间，杯口的水面在风里荡出一圈极细的纹路，从杯壁往中心扩，又从中心往杯壁缩，几下就没了，又恢复了那面纹丝不动的小镜子。她盯着那杯水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的位置——炮管根部，离那个杯子少说也有三四米远。她把手从炮管上抬起来，朝那个方向伸了伸，指尖在空气里捞了一把，什么也没够着。她把手收回来，在膝盖上蹭了蹭，嘴角翘着，像是在笑自己刚才那一瞬间产生的、想去弹一下杯沿的念头。

“真可惜你不在俄罗斯或者德国。”她把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声音里带着一种故意的、像是在逗猫的语气。“那里的人应该很喜欢这种坦克端水的表演。”她歪着头想了想，自己先笑了一声。“或许还很开心接过去喝掉。”

小九的虚拟形象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淡紫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暗红色的眼睛眯着，嘴角往上翘，但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像大人听小孩说了什么天真的话之后、既觉得好笑又不想打击她的那种表情。她的声音从脑海里传出来，软软的，带着一点无奈和一点——如果莱茵没听错的话——溺爱。

“啊哈哈，是吗？那挺好的。”

莱茵骑在炮管上，听着那声“啊哈哈”，听着那个拖着尾音的“挺好的”，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是那种做错了事被发现的不好意思，是那种你明明在胡说八道、对方却认真地接住了你的胡说八道、还顺着你的话往下说的时候，心里涌上来的那种暖洋洋的、让人想缩起来的不好意思。她把目光从那杯水上移开，盯着前方的路。风还在吹，废墟还在往后飞，小九的履带碾过路面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有人在耳边轻轻翻书。

“小九。”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嗯？”

“你刚才是不是在哄我。”

小九没有立刻回答。那杯水在炮管前端安安静静地待着，水面纹丝不动。莱茵坐在炮管根部，离那个杯子三四米远，只能远远地看着它被阳光照出一小片亮闪闪的反光。然后小九的声音才响起来，比刚才更轻了一点，更软了一点。“没有啊。”顿了顿。“我只是觉得，主人想听这个。”

莱茵没有接话。她只是把手从炮管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远远地看着那杯九分满的、被风吹得杯壁冰凉的水，嘴角翘着，没有再说什么。小九也没有再说什么。车速稳稳地维持在八十，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和风声混在一起，把那句“我只是觉得主人想听这个”裹在中间，慢慢地、慢慢地，散进下午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