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生长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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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的、坚硬的、像触摸一块钛合金板的感觉。没有弹性，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冷静的坚硬。但它活着。她知道它活着，因为在她手指碰到它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那颗心脏的搏动频率变了一点点——不是快了，也不是慢了，是更深了，像一个人在睡梦中被人轻轻碰了一下额头，没有醒，但翻了个身。她把手指收回来，目光平视着那颗比她脑袋还大的淡紫色大脑，嘴里含着的那块压缩口粮已经被唾液泡软了，黏在上颚和齿龈之间，甜得发腻。她慢慢地嚼着，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在转，转了几天了，越转越清晰。

这不是真菌。她在心里说。她以前以为自己觉醒的是真菌基因——收容所的体检报告上这么写的，那些白大褂也是这么告诉她的。自愈能力强，身体素质比同龄孩子弱，没有战斗天赋。这些都对。但她现在坐在小九的身体里，看着那些和钢铁长在一起的血肉，看着那颗像心脏一样搏动的器官，看着那颗比她脑袋还大的、和她视线平齐的、淡紫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大脑，她突然觉得“真菌”这个词，太小了。小到装不下她此刻感受到的东西。

她想起了一个游戏。前世的，很久以前玩过的，名字已经有些模糊了，但里面有一种东西，她记得很清楚。丘脑。一种寄生于潜艇的生物组织，和潜艇的钢铁骨骼长在一起，为潜艇提供额外的能量和修复能力，让那艘冰冷的机械战舰，变成某种半机械半肉体的、活着的存在。她第一次在游戏里看见那些血肉从舱壁上长出来的时候，觉得恶心，觉得恐怖，觉得那是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但现在，坐在这辆90式的车长座里，看着那些和她血液同源的、安静地生长在钢铁表面上的组织，她只觉得——像。太像了。不是外形像，是那种感觉像。一种生物和一台机械，以某种不应该存在于自然界的方式，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既不是纯粹机械、也不是纯粹生物的、第三种东西。

她把手掌重新贴上身旁那片暗红色的、带着体温的表面，闭上眼睛，感受着那颗心脏的搏动从装甲板里传过来，一下，一下，一下。如果真菌的终点是这样的，那她大概不是什么普通的真菌基因。她是另一种东西。一种需要坦克才能活过来的东西。一种在收容所的体检报告上，被那些白大褂潦草地写了个“非战斗型”、然后丢进角落里的东西。

她睁开眼睛，视线平视着前方那颗淡紫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巨大椭球体，嘴角翘起来。管它是什么呢。真菌也好，丘脑也好，别的什么也好。她找到了自己的坦克，坦克也找到了她。剩下的，是它们俩的事。

“小九，”她说，“我们什么时候能上路？”

没有回答。但她把手掌贴上去的那一瞬间，那颗心脏的搏动似乎快了一点点。她把那当成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