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会议开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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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几天。

莱茵坐在莲太郎家的角落里，背靠着墙，双腿盘着，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书。她的手指按在书页边缘，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扫，速度不快不慢，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身旁的地板上已经摞起了一小堆——被她看完的、还没来得及还回去的，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书脊朝外，高低错落。

莲太郎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路过时余光扫到了那堆书，脚步顿了一下。他退回来，歪着头看了看书脊上的标题——《直升机飞行原理》《旋翼空气动力学基础》《航空法规与气象判读》——全是图书馆里那种借阅率低得可怜的、封面落灰的专业书。他低头看了一眼莱茵。那个小家伙正看得入神，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难懂的段落。

“你在看什么？”他问。

莱茵的手指停在书页上，抬起头，目光从文字的世界里拔出来，眨了两下才重新聚焦。她把书合上，封面朝上举起来，露出那行粗体的标题——《直升机驾驶手册》。

莲太郎的表情微妙地裂开了一道缝。不是惊讶，是那种“你又在搞什么”的无奈，带着一点好笑的、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的茫然。他看着她手里那本比她的脸还大的书，又看了看她身旁那摞已经读完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看这些东西做什么？”他问。语气不是质问，是真的好奇——这个小家伙脑子里到底在转什么念头。

莱茵仰着脸，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有些过分。她看着莲太郎的脸，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战斗简报。

“大哥，”她说，“如果你能搞来一架武直，那我一定会物超所值的。”

莲太郎愣了一秒。然后他摆摆手，把那句“你认真的吗”咽回肚子里。他已经学会了，和这个小孩认真你就输了。

“行了行了，”他转身往门口走，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调子，“收拾收拾，走了。”

莱茵歪着头看他。

“你猜的会议，确实召开了。”

莱茵的表情没有变化。她只是点了点头，把那本《直升机驾驶手册》合上，和身旁那摞书叠在一起，码得整整齐齐。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快步走向门口。

莲太郎已经在换鞋了。莱茵蹲在门口，拉开那个铁皮箱子的盖子。里面的东西还是老样子——步枪弹、手枪弹、闪光弹、烟雾弹，整整齐齐地码着。她的手探进裙摆，摸到那枚M67的外壳，小心翼翼地把它从大腿侧的隐藏位置取出来。手榴弹还带着体温，铁壳被捂得温热。她把它放进箱子里，和那些闪光弹排在一起，手指在保险条上停了一瞬，然后松开。

她在箱子里翻找了一下，手指拨开几盒步枪弹，从最底层摸出一个被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棒状体。那东西比手榴弹长一些，也细一些，报纸包了好几层，边角用胶带封死，看不出里面是什么。莱茵把它捧在手心里，掂了掂重量，确认没有破损，然后塞进胸前——那里有一个她提前缝好的、贴着里衬的小兜，刚好能容下这个东西。衣服的布料垂下来，遮住了轮廓，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的嘴角慢慢地翘起来。不是那种乖巧的、甜甜的笑，也不是和木更开玩笑时那种坏心眼的窃笑。是另一种——更深的，更冷的，像一把被慢慢抽出鞘的刀。

“蛭子影胤。”她的声音细小得几乎听不见，像呼吸一样轻，像刀刃划过丝绸一样安静。“礼尚往来。希望我给你的还礼，你也会喜欢。”

她把最后一个字咽回喉咙里，脸上的那层笑意瞬间收干净。转身，小跑两步，跟上已经在门口等她的莲太郎。

莲太郎低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胸前停留了一瞬——那里的衣服确实比平时鼓了一点，不太明显，但如果是前几天，他大概会问一句“又藏了什么”。现在他只是移开目光，拉开门，走进走廊。

他已经对这个奇怪的小孩见怪不怪了。压缩干粮，开锁工具，闪光弹，手榴弹，直升机驾驶手册。她身上出现什么东西他都不会再惊讶了。

莱茵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胸前的那个小兜被里面的东西坠着，有一点点下沉，但被衣服遮得很好。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位置，确认东西还在，然后收回手，跟上莲太郎的步点。

走廊里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高一矮，和前几天一模一样。

莱茵走在莲太郎身侧，表情平静，目光望着前方。她的心里在数——数着那些她知道一定会发生的事情，数着那个她等待了很久的瞬间，数着那个被她包在报纸里、藏在胸前的东西，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变成一颗落在棋盘上的棋子。

“莲太郎大哥。”

“嗯？”

“会议在哪里开？”

“东京市政厅。到了你就知道了。”

“嗯。”

她点点头，不再说话。两个人走出公寓的大门，走进外面的阳光里。东京的天空还是蓝的，和前几天一样蓝。街角的面包店开着门，主妇推着自行车经过，收音机里的老歌换了一首，还是那种软绵绵的调子。

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很好。

莱茵把手插进上衣的口袋里，指尖碰到那条露出来的拉环。金属的触感冰凉的，和胸前那个被报纸包着的东西一样凉。她把拉环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松开，让它沉回口袋底部。

她在等。

等那场她知道的混乱。等那个她准备了很久的“还礼”。等那个她不能告诉任何人的计划，一步一步地，走向它该去的地方。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眯了眯眼睛，脚步没有停。

会议在东京市政厅的顶层召开。

进场的安检形同虚设。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入口，手里拿着金属探测仪，目光懒散地扫过每一个进场的人。没有人认真检查——这里聚集的是东京地区排名前列的民警组合，每一组都是能单独对抗阶段Ⅲ的强者。在这种地方搞事情？除非那人活腻了。

莱茵跟在莲太郎和木更身后，低眉顺眼地走过安检门。探测仪在她身前晃了一下，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这个矮小的、穿着朴素裙子的小女孩，目光在她空空的双手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她胸前的衣服比平时鼓了一点点，但那道弧线被垂下来的布料遮得严严实实，没有人注意到，也没有人愿意为一个小女孩弯下腰仔细看。

她很轻易地就把那个被报纸包裹的东西带了进去。

RKG-3反坦克手榴弹。

莱茵在心里把那几个字默念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那东西就贴在她胸口的位置，铁壳已经被体温捂热了，透过报纸和布料传来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安心的存在感。她把手搭在腹部，指尖碰到那层被报纸撑起来的弧度，然后放下手，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会议厅很大，长桌围成一圈，椅子已经坐了七八成。每一张椅子上都是一个名字——那些在民警圈子里响当当的称号，那些被写在报告书最前面的编号，那些能单独出入封锁区的强者。空气里飘着咖啡和烟草的气味，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翻文件，有人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养神。

莱茵站在莲太郎的侧后方，和木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上一世动漫里，那个肌肉大个子这次还会骚扰莲太郎吗？

她记得那个画面。伊熊将监——三岛皇家警卫的促进者，IP排名一千五百八十四位，在七十万民警组合中位列前百分之一的顶尖战力。那个身高两米、浑身肌肉、金发黑瞳、总是用黑色面巾遮住口鼻的狂战士，在原作里因为莲太郎没带起始者而嘲笑他“是不是被工具甩了”，然后一头槌把莲太郎砸到地上。那是个纯粹的力量型笨蛋，脑子里除了战斗大概只剩吃饭和睡觉，连他的搭档千寿夏世都吐槽他“满脑子肌肉”。

这次我在。

莱茵的目光在会议厅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目标——会议厅侧面的墙边，一个庞大得不像人类的身影正靠在那里。伊熊将监。他没有坐下，双臂抱在胸前，后背靠着墙壁，整个人像一尊被嵌在墙里的雕塑。他身旁站着一个个子娇小的女孩，米黄色的短发，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千寿夏世，海豚型起始者，和莱茵一样属于“非战斗型”的智力派。

那把一人高的暗灰色巨剑斜靠在伊熊将监身侧的墙上，剑身比他自己的身高还长，钒合金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暗光。椅子就在他旁边空着，但他不坐，像是站着更能彰显某种存在感。脸上的黑色面巾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头。那双眼睛半闭着，看起来像是在打瞌睡，但莱茵知道那层眼皮底下藏着什么——是一头随时会醒过来的野兽。

他的前方，会议长桌旁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三岛先生。他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表情平静，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站着的那头野兽——或者，正是因为他在，那头野兽才没有把这里拆掉。

莱茵的目光透过伊熊将监脸上没有被遮住的那些缝隙——眼角、额头——试图从那些细微的肌肉起伏里读出一丝预兆。

石锤了。这家伙就是想找事。

伊熊将监的眼皮动了一下，那双眼睛睁开一条缝，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会议厅，然后在莲太郎身上停住了。不是看莱茵，是看莲太郎。那种目光她见过——是野兽在决定要不要扑向猎物之前的、带着一点戏弄的审视。他站的位置正好在莲太郎前往座位的必经之路上，像是故意选好了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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