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混乱前的宁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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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脚步。莲太郎也跟着停下。
“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莲太郎看着她。那个小女孩站在晨光里，仰着脸，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目光坚定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他收起了脸上那点散漫的表情，语气也沉了下来。
“什么事？”
莱茵深吸了一口气。
“莲太郎大哥当时接到的委托，是辅助特警吧。”
莲太郎的表情微微变了。他当然知道莱茵说的是什么——那个房间，那扇被她撬开的门，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他点点头，没有打断。
“但我那时的任务，是调查一个铁箱子。” 莱茵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自带定位，并且报酬异常得多。”
她的目光没有移开。
“所以我怀疑……”
她没有把话说完。有些东西不需要说透，点到为止就够了。莲太郎不是蠢人，他能听懂。
“并且那个箱子，最后被一只大蜘蛛夺走了。”
莱茵的声音低了一些，但依然平稳。
“那个叫做蛭子影胤的人，也是为此而出现。”
莲太郎的眼皮跳了一下。那个名字——他在那个房间里只瞥见了一眼那个白色西装的身影，只听到了那几声枪响，但那个名字已经刻进了他的记忆里。他没有问莱茵是怎么知道那个名字的。也许是从特警那里听来的，也许是在走廊里偷听到的，也许……有别的渠道。但现在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
莱茵沉默了几秒。那些在她脑海里转了无数圈的念头，那些前世的记忆，那些对未来的预知，那些不能对人说的秘密——全部被她压缩、拧干、过滤，最后只剩下最干净、最安全的一句。
“东京要乱起来了。”
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判。
然后她低下头，声音变得更小了，小到几乎要被街边的风吃掉。
“或许会召开大会。”
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盯着莲太郎的鞋尖，不敢抬头。
“莲太郎大哥可以带上我吗？”
顿了顿，补了一句：
“反正延珠小姐要上学。”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某个不能碰的边界。
莲太郎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的小女孩，看着她攥紧的拳头，看着她微微发抖的睫毛。她在害怕——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混乱，而是因为这一刻。因为把那些话从嘴里说出来，意味着把自己交到一个只认识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人手里。
他想起她昨晚坐在角落里的样子，想起她说“我是兵器”时的平静，想起她把闪光弹和压缩干粮整整齐齐摆在地上的样子。想起她蹲在走廊里，抱着步枪，缩成小小一团的样子。
“知道了。”
他说。声音不大，和平时一样，带着点沙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莱茵抬起头。
“大会的事还不一定。” 莲太郎转身，继续往前走。“如果真有什么……我会叫你。”
他走了几步，又补了一句：
“枪和子弹还是放在门口的箱子里。不许带进去。”
莱茵愣了一秒，然后小跑两步跟上去。
“知道啦。”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轻快，但很快就被她压了回去，恢复了平时那种平静的调子。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肩并肩。阳光从前面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一高一矮，慢慢地移动着。
莱茵没有再说话。她低着头，踩着莲太郎的步点，一步一步地走。胸口那团堵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散了一些，呼吸也顺畅了。
“莲太郎大哥。”
“嗯？”
“没什么。”
她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从侧面都看不清。
她想起刚才说的那句话——“东京要乱起来了”。那是她从前世记忆里挖出来的、最安全的一句真话。不需要解释来源，不需要暴露秘密，只是提醒，只是铺垫，只是让自己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里，有一个可以站的位置。
她不知道莲太郎会怎么理解她的话。也许他会去查，也许他会去问，也许他只会当作一个小女孩的胡思乱想。
但至少，她说出口了。
两个人走过那家还没开门的面包店，路过那只花猫打盹的墙根，走进那条通往公寓的小巷。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板路上洒下一地碎金。
莱茵跟在莲太郎身侧，肩并肩，踩着他的影子走。
两个人肩并肩走在返回的路上。莱茵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那些压在胸口的话说出口之后，呼吸都顺畅了不少。她踩着莲太郎的步点，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街边的每一个角落——收容所里养成的习惯，走路时永远要观察四周。
没有人注意到。
她长裤外的短裙67手榴弹，椭圆形的铁壳紧贴着她的大腿外侧，被裙子的布料遮得严严实实。那条银灰色的保险条随着她的步伐时隐时现，和深色裙摆交替闪现。从昨晚那排“军火”里唯一没有放进门口铁皮箱子的东西——一直贴身藏着。
莲太郎走在前面半步，双手插在口袋里，左眼的机械义眼没有开启热成像模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条普通的街道，不需要扫描，不需要分析。
所以他没看见。
莱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伸手假装整理，指尖碰到那枚冰凉的铁壳，确认它没有滑出来。不是不信任。只是习惯。从收容所里养成的习惯——永远留一张底牌，永远不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手里有什么。很小，很沉，藏在身上谁也发现不了。需要的时候，拔掉保险条，三到五秒。
莲太郎的脚步声在前面稳稳地响着。
莱茵把手从裙摆上移开，加快一步跟上他的节奏。那枚手榴弹贴着大腿外侧，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进来，像一枚小小的、安静的护身符。
没有人注意到。
晨光继续照在两个人身上。街角的面包店飘出奶油和面粉的香气。莱茵跟在莲太郎身侧，踩着那道长长的影子，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