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三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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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东推门进去。

老人听见门响，把眼睛转过来。他的眼白混浊，瞳孔却还清。

“三天。”老人说。

“什么三天？”

“三天以后，点灯。”

病房里三张床，另外两张空着。床头柜上摆着一只搪瓷杯，杯里的水凉了。

“你为什么不吃东西？”

“吃了也没用。”老人说。

“吃了十二年，今天不吃了？”

“今天不吃了。”

徐东在床边坐下。

“点灯做什么？”

老人看着天花板。

“灯亮，他就来了。”他说，“他来了，我就走了。”

“他要来，我们从这儿等。”

“等不住。”老人说，“他不上楼。”

“他不上楼，灯怎么点？”

老人把眼睛转过来。

“我点。”他说，“我自己点。”

“你点了灯，会怎么样？”

“灯亮，人就到了。”老人说，“到了，我就得走。”

“走到哪儿？”

“不知道。”他说，“我只管走。”

徐东站起来。

“那盏灯，我给你。”

老人抬眼看他。

“你要点？”

“我点。”徐东说，“不过不是给你点。”

“给谁点？”

“给他点。”徐东说，“他要是看见灯亮着，就会来。”

陈九在门口听着，等徐东出来才开口。

“点灯是要人当油的。”

“我知道。”

“知道你还点？”

“点给人看。”徐东说，“灯一亮，他要来的那个人，就得露头。”

“万一他不来呢？”

“他一定来。”徐东说，“他等了十二年，就等这一盏灯。”

“灯一点，三十六个名字就都要动。”

“为什么？”

“牌上的名都搁在衣裳里头。”陈九说，“衣裳一穿，灯一亮，名就有了主。”

“那他不是一个人来？”

“不是。”

“那楼里的人怎么办？”

“撤。”徐东说，“四个老人，今天夜里就转走。”

“转到哪儿？”

“转到市里另一家。”徐东说，“手续罗同志办。”

“三月初七。”

“三月初七。”徐东说，“记下来。”

“三天够不够？”

“够。”徐东说，“够把灯做好。”

“灯从哪儿来？”

“铜铺。”徐东说，“琴屿那家铜铺。”

“让郝师傅打？”

“让他打。”徐东说，“三天够了。”

“油呢？”

“油我买。”

“这一回，我们来点灯。”徐东说。

陈九把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支烟。

“点灯要人当油。”他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

“你知道是哪一种？”

“哪几种？”

“两种。”陈九说，“一种是真油，一种是人的日子。”

“这一回用真油。”徐东说。

“三天以后，是三月二十一。”

“二十一。”徐东说，“那天是春分。”

“春分是他挑的日子。”陈九说，“春分，昼夜一样长。”

“什么意思？”

“一半阳，一半阴。”陈九说，“这日子最好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