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黑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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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天亮。

胡同里的水沟结了薄冰，挑水的人踩过去，冰面碎成几块。

那辆车停在胡同口，一直没熄火。发动机的声音很低，隔着一层墙传上来，嗡嗡的。

六点，天边发白，胡同里有人挑水过去，回头看了车一眼。

徐东下楼，从后门出去，绕到胡同口。

车门开了，成维良从里头下来。他穿着那件深灰大衣，袖子皱，眼睛底下发青。

他看见徐东，站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徐东说，“你半夜来干什么？”

成维良看了一眼楼上。

“有人给我打了电话。”

“什么时候？”

“昨天夜里十一点。”他说，“打到我宿舍，就一句话。”

“什么话？”

“三楼那间，三天清空。”

徐东看着他。

“谁打的？”

“不知道。”成维良说，“电话里就那一个声音。”

“你怎么知道是他？”

“我认得。”他说，“每年清明，他来一趟，说话就是这个腔调。”

“你以前听过他打电话？”

“没有。”成维良说，“可我听过他说话。”

“他打电话，你怎么应？”

“我应了一声好。”成维良说，“他就挂了。”

徐东往楼上看了一眼。三楼的窗开着一条缝，窗帘没动。

“清空什么？”

“你这十二年，替谁干活，自己清楚吗？”

“清楚。”成维良说，“我替我舅舅干活。”

“你舅舅是谁？”

“王工。”

“那‘他’呢？”

“他不是舅舅。”成维良说，“他是舅舅的先生。”

“先生叫什么？”

“不知道。”成维良说，“我从小就叫他先生。”

“先生长什么样？”

“高。”成维良说，“比我舅舅高一个头。我只见过两回，都是小时候。”

“后来呢？”

“后来就不见人了。”他说，“每年清明，他来一趟，也从不进屋，只在楼上坐半个钟头。”

“不知道。”成维良说，“他说清空，我就得清空。”

“你要清到哪儿去？”

“他没说。”成维良说，“我打算先装箱，装完了再说。”

“装完了等谁？”

成维良没有答。

“等谁？”徐东又问了一遍。

“等他来拉。”他说。

徐东在车边站着，过了一会儿开口。

“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上楼？”

“你们在楼上。”成维良说，“我看见楼道的灯亮着。”

“你在这儿等了多久？”

“两个钟头。”他说，“后来天快亮了，我想走，又不敢走。”

“为什么不敢走？”

“走了，这三天就没人清。”成维良说，“他就得自己来。”

“成维良怎么处理？”

“先拘留。”徐东说，“他不是主犯，可这条线他跑了二十六年。”

“他要说不知道呢？”

“他说的不知道，有一半是真的。”徐东说，“可钥匙是他让人配的，这一半他赖不掉。”

“那一半呢？”

“等他自己想起来。”

“他会想起来。”

“那就等着。”

上午九点，罗同志带人到了。成维良被带进屋，坐在一楼的长桌边。

上午九点，罗同志带人到了。成维良被带进屋，坐在一楼的长桌边。

徐东上楼，进了三〇三。

屋里除了床、桌、椅，没处能藏东西。徐东一寸一寸摸墙，墙皮是白的，几处裂缝里塞着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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